陆倦也不在意,也只是轻飘飘看了眼对方。

    但他是常年在赛场上嘲讽别人的人,真冷下脸来,那个眼神,谁都扛不住。

    更别说只是个路人了。

    原本想要越过他的那人立马往后退了点儿。

    陆倦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郁宁慢吞吞下了车,才侧过身,给对方让了路。

    然后才自己下车。

    外面的温度和车上不能比。

    一到车外,郁宁就被热气熏得眯了下眼睛。

    他在车外等了一会儿,差不多把倦意都散了。

    等陆倦下来,才和他并排往公交车站口走。

    陆倦的状态似乎是和上车那会儿没什么差别。

    反正他的眉眼一直都是不怎么舒服的模样。

    郁宁看了他几眼,“陆倦哥,你晕车吗?”

    陆倦走得慢,基本和郁宁是平行的。

    听见郁宁问他,轻轻皱了下眉,“不晕车。”

    说完,又补充,“但是晕人。”

    说着,他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看了眼郁宁。

    郁宁脚步一顿。

    晕人???

    他总觉得有什么额外的含义。

    等两人上了公交车,郁宁不小心看见陆倦像是不怎么舒服地耸了下左肩膀。

    那一瞬间,一些记忆就突然涌入了他迟钝的大脑里。

    他醒来的时候,脑袋是歪的。

    还靠着东西。

    不对,是还靠着陆倦的肩膀。

    职业选手十分精贵的肩膀。

    郁宁不由得将视线落到了陆倦肩膀上,扯着嘴角尴尬地笑了笑,“陆倦哥,你肩膀……还好吗?”

    没等陆倦说话,他又立马伸出手,“要不,我给你揉一下?”

    陆倦搭下眼皮,视线再次落到了郁宁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红起的耳朵上,喉结上下滚了滚,好一会儿才嗯了声,“都行,算你补偿我。”

    这会儿郁宁哪儿还在意陆倦似乎有点儿嘲讽的口气。

    他都枕着人家睡了一路。

    还是这么精贵的肩膀。

    郁宁都欲哭无泪了。

    回去的时候,他一定不能再睡着了。

    郁宁以前也经常给外婆按摩,外婆干活多,关节毛病也多,经常这儿疼那儿疼的,郁宁为了给她按摩,还去镇上的推拿馆学过一点儿,手法也还不错。

    他力气也不算小,用到肩膀上的时候,力度不轻也不重。

    只是他的手碰到陆倦的肩膀,他就感觉陆倦身体立马紧绷了起来,连带着肌肉也完全紧绷。

    这让郁宁有点儿难以下手了。

    他只能拍了拍陆倦的右肩膀,“陆倦哥,你不要紧绷,把我当成你们队的理疗师就好了。”

    陆倦沉默了一会儿,“理疗师按摩的时候,我是趴着的。”

    他声音比之前低了点,仿佛蕴藏着什么。

    但是郁宁什么也没听出来,只是颇为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他们这是在公交车上,本来按摩就已经够惹人注目了,哪里还有什么地方给他躺着。

    “您就……将就将就?”郁宁试探着问。

    陆倦依然紧绷。

    尤其是郁宁的手放在了他两边的肩膀上,即使是隔着不怎么薄的衣服,他都仿佛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炙热的温度。

    明明是男生的手,明明带了力度,但陆倦就是觉得轻飘飘的,仿佛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只是在他肩膀上轻抚过去而已。

    陆倦面无表情盯着车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不能将就,回家再按。”

    郁宁:“……哦。”

    想必,陆倦也一定是受不了人家跟看戏一样看他们的表情了。

    但是这样,郁宁也松了口气。

    他碰了碰头发,试图遮掩住自己烫得不行的耳朵。

    明明自己骨头那么硬,为什么感觉摸起来还是没有陆倦的肩膀那么硬呢?

    郁宁忧伤地叹了口气。

    陆倦不愧是电竞圈最受女粉欢迎的选手,听说他还有八块腹肌。

    陆倦的肩膀也还……挺好摸的吧。

    郁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如实想。

    等郁宁松了手,陆倦也没有立刻转过身来,而是盯着窗外,神色非常冷淡。

    过了几分钟,他才慢吞吞偏过身,把发烫的右耳朵,压在了脑袋下面。

    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因为提前说过,外婆早就在巷子口提前等两人。

    天色也没有黑下来,才下午四点多,不少人还在路上来来往往。

    小镇上的人差不多家家户户都认识,看见郁宁外婆站在那儿,还有人问她是不是宁宁回来了。

    外婆就慈祥地笑笑,“是啊,不仅宁宁回来了,还带着对象回来了呢。”

    没一会儿,基本上整个镇都知道,宁宁带着对象回来见外婆了。

    郁宁刚下公交车,就看见巷子口站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