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这会儿的示弱了,那他肯定误会她对他有意思。

    秦凝嘴巴动了动,就是不张口。

    却见佐罗迅速的站起来追上成屹峰,它的狗眼看看秦凝的脸,一下子咬住成屹峰的裤脚管,狗尾巴不断摇着,把个成屹峰往门里面拖。

    成屹峰弯不下背脊去,低低的喊:“哎哎,佐罗,你干嘛?”

    狗:“呜呜,回来吧,其实她想喊你回来的,你有点眼色啊!”

    成屹峰自然是听不懂的,跺跺脚:“哎,佐罗,放开,我裤子要给你咬坏了,放开!”

    狗:“呜呜,别赌气,快回来,不是厚脸皮吗,再挺一会儿,呜呜!”

    一人一狗在门口纠缠着好一会儿,眼看着成屹峰的手都需要抓住门框才能平衡了,秦凝经过狗狗纠缠的这一小段时间缓冲,终于开了口:

    “不是说要洗碗的吗?你往哪儿去洗呢?”

    成屹峰缓缓回头,见秦凝嘟着小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见他望过来时,眼里的歉意一闪而过。

    成屹峰刚才似乎还无法忍受、要爆炸似的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转回头,悻悻的说:“不是说我是客人,不用我洗吗?”

    “那就去当你的客人,去西边炕上躺着,衣服脱下来!”

    秦凝说完,“刷”的转背往灶上去清洗,成屹峰的嘴角,就慢慢的扯开了,还越来越大,咧到耳朵边了。

    等秦凝收拾好了灶头,往西边屋子去的时候,成屹峰已经趴在炕上的被子里,血迹斑斑的衣服折好了放在一边。

    秦凝身上还系着围裙呢,过来不声不响收了衣服,正想出去,却瞥见成屹峰趴在那儿一直看着她,还无声的笑,笑的都要抽抽了。

    “你笑什么?”秦凝不禁叉着腰的问。

    “小凝,那个,你觉不觉得,你这样子,真的像,像……”

    “像什么?”

    “像……嗯,不好说。”

    “说!”

    “你让我说的啊!像我老婆!”

    “你!”

    秦凝气的,扬起手里的衣服就要抽他。

    成屹峰抬起手臂躲,身上的薄被子便甩到了一边,露出他光裸的膀子和小半个背。

    他开心哟,小凝这样子,真像是照顾着丈夫的妻子呢,终于终于,小凝也肯心疼他一回了,真是开心的不说出来不行。

    他笑得更大声了:

    “哎,小凝,你别打!你要是打我,更像啊!我们军区大院好些家属都这个样儿啊!”

    秦凝就气的拎着衣服站在炕边上,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两人正一个炕上一个炕下的对峙着呢,忽然的外面脚步声踢踏,有人进来了。

    “囡啊……你们,你们这是……”

    秦阿南,脚上穿了双满是泥土的旧解放鞋,手里拎着把移苗机(种棉花用的小工具),刚喊了一声,就站在西灶间门口,怔怔的看着躺在炕上,落出光溜肩膀的成屹峰,以及手里拎着件衣服,站在炕边的秦凝,说不下去。

    “姆妈!你怎么回来了?”

    秦凝楞了楞,立刻紧张的问,她的意思是,这个时间,秦阿南回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秦阿南看看这场景,却误会了,老脸一红,支吾起来:“你们,你们这,那我,我不该回来啊……可是,不是,那个,囡,你们还没订亲,还小呢……”

    “姆妈!”秦凝总算醒过味儿来了,大喊一声:

    “你这想什么呢!哎呀!成屹峰你,你给我跟我娘说清楚,你,你真是太讨厌了!”

    秦凝气的把手里的衣服往成屹峰身上一扔,转身就跑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秦阿南笑呵呵的到东边灶间哄秦凝:

    “哎,囡啊,我换了把移苗机,我出工去了啊,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我……我也没说啥嘛,我,我是你娘,这个……哎呀,不要生气了,要不然,哎,你们先定亲好了……”

    这世间的事,总是难两全,单纯的人总是善良些,但单纯的人又总是把一件事想的soeasy,秦阿南就是此中典型。

    在秦阿南的眼里,看谁都是好人,看什么事都往好的一面想,那便别说看任阿山成屹峰什么的了。

    她早就认准了成屹峰将来是一个女婿半个儿的,巴不得秦凝能一夜长大,今天定亲明天结婚,早早的让她抱上孙子孙女,那她就能快乐的上天了。

    所以,她心里,真的对于秦凝和成屹峰亲亲热热的,没有太大抵触,最多就是像刚才似的,觉得没订亲不合适、年龄小也不合适。等成屹峰跟她一解释,不过是洗个衣服,她还高兴呢,呀,前几天小凝还不理屹峰,现在肯帮他洗衣服了,多好!

    所以她笑嘻嘻,不当一回事,还觉得秦凝既然肯照顾成屹峰了,那估计就是喜欢上了,那还有啥好说的,早点定个亲,等到年纪结婚就是了嘛。

    秦凝投身的这个身子,从小跟着秦阿南长起来的,哪里能不知道秦阿南的性情,此时见秦阿南这么说,秦凝真是气的呼呼喘气,却也知道,要和秦阿南讲“爱情婚姻种种事并不容易”的道理,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啊!

    秦凝无力的摇手:“姆妈,你,你赶紧出你的工去吧,算了算了,我……等晚上我再跟你说。”

    秦阿南还笑着,说:“哎,好,那我走了啊,对了,我看屹峰伤的不轻,要不然,今晚让他住这边吧,省得回去你舅公看见了着急。”

    “不要!等衣服干了就让他赶紧回去。好了,姆妈,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忙你的去吧!”

    秦阿南嘴里嘀咕着:“哎哟,还害羞!个小囡难为情呢!”拎着移苗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