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凝也忍不住的笑:“这样就好。这三个月,可够她受的了,从此换了个脾性,也是可能的。”

    “嗯,可不就是这样。”任贵均点头,又说:

    “哦,昨天东升过来,向我哭诉,‘爹啊,这次花了好多钱啊,一趟医院,一百三十块没有了!我还怠工了十多日,我这可怎么办呢?’

    那我就说,还好还好,我花了两百呢,不过我请了人,我用了好药,我花得值!以后啊,我要是再有个什么,我谁也不靠,我花钱!他就不出声了。”

    秦凝就弯起眼眉,看任贵均:“舅公现在不再动心想帮他了?”

    任贵均无奈的笑了笑,却说:

    “唉,我也想过的。但是,我更怕辜负了你的心。为着我们家的事,平白的让你受了房秀娟多少气,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我也确实看透了,任东升要是和我客客气气的,我叫他吃顿饭是有的,要是再想要我钱,我可不想给。因为,我的钱,都是你的啊,我怎么好随便给他啊?

    就像你说的,他要是至少两年都对我客客气气的,每个月给我三块钱养老钱,那我或许也看开点,等我到死的时候,给回你八百块钱,我把房子买回来给他,就全了这父子情分,我也有脸去见他死去的娘!

    可他要是再敢半道的又起性子了,我就再也不理他们了,你让人把他们赶出去,我还真宁可在隔壁养猪!”

    看着老人自信的说这些话,秦凝很欣慰,挺好的,没白帮忙,没帮错了人。

    宝生很快煮好了饭,秦凝很高兴的在这边吃了饭,吃完也不过才五点半,秦凝就和任贵均说:

    “舅公,我今天,接着屹峰哥哥的信了,我来告诉你一声,他没事,挺好的,不过想来是挺忙的,没时间回家,才没帮阿姨写信给你,你不要担心。”

    任贵均睁着一对浑浊老眼看了她半天,忽然笑起来:“哦,好,那就好,哎呀,那就好,我不担心,有你在,我不担心,哈哈哈。”

    秦凝就脸红了:“那,舅公,我走了。”

    “哎哎,别走啊,那,你帮我写个回信他呀!”

    “呃……我,我,那个,哥说,他们那儿好像不是很方便通信,下次吧。”

    “哎,小凝,你急什么呀?哎哎……”

    秦凝逃似的走了。

    而东北,九月份,已经凉意深浓。

    地质勘探队的某个家属小院里,都已经过了做晚饭的时间,任阿山却还在客厅哭呢。

    她一边哭,一边拿手掌拍丈夫成有川的背:

    “你是不是他爹,你是不是他爹!你怎么能让他去的,他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不活了!”

    成有川任妻子在自己背上打了几下,叹了口气,说:

    “好了,阿山,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我已经问过关工程师了,已经平安回来了,你别哭了,不是身体才好点儿吗,啊?”

    任阿山气愤的说:

    “我倒宁可死了!你真的寒我的心!我十年没见我爹,我回去顾着他,我都担心婆婆有没有什么事,我一回来,你们这个家乱的,我自己累得半死不活我还要收拾,我还要去医院伺候婆婆!

    可你,你也不给我说,屹峰去号矿井了,让我在家干等,就等了这几个月!你是不是人!不是说好的只是去普查队的那个林区小分队吗?为什么又要去号矿井,为什么!我听人家说过,号矿井很危险,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死给你看!”

    成有川看着任阿山哭红的眼睛,终于大声了:

    “好了!够了!又不是我要他去的,是他那一队人里头,就他知道那个矿物层的事,组织上就近调的,他自己乐意,那你让我怎么办?

    我能特特的去说,因为他是我儿子,就算他自己乐意,也不该下那个矿井去吗?矿藏在没有确定前,都是保密的,我怎么告诉你?没回来前,我怎么告诉你?啊?”

    第291章 你以为的喜欢,不存在的

    任阿山抬眼看看生气的丈夫,再看一眼,不骂了,却伏在膝盖上嚎啕大哭。

    她哭了好一会儿不停,成有川就重重叹气:

    “阿山,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没及时告诉你,可这,不都是我们的工作职责吗?他没事,真的没事,现在作业都很安全的,他也不是贸然下井的,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阿山,你不要这样自己吓自己了,你先去歇着吧,我替你去医院换屹萍回来,啊?”

    任阿山哭的嗓子都哑了,自己拿袖子擦了眼泪,心里转悠了几圈,就沙哑了嗓子和丈夫辩解:

    “你总是这样说,你就会这样说!我只问你,他回了普查队林区驻地了,那他几时能回家呢?我可等着他回来给我写家书呢!”

    成有川说:“啧!你要写什么,我不能给你写吗?”

    任阿山摆摆手,跟赶鸭子似的:

    “不能!我只要我儿子写!我要让我儿子找个对象,早点儿的歇了跟你一样老死在这儿的心思,早点的回老家,早点儿过安稳日子!你爱在这就在这儿吧!我不管了!我也老了,我觉得我也老了,我这一病,我才觉得,我也老了!成有川,我不是铁打的!”

    成有川皱眉,深深的看着妻子。

    谁说不是呢,一转眼的,妻子也是鬓生白发了,这次一趟老家回来,还没顾上休息,却逢他老母亲又发病,急送到医院。

    妻子衣不解带的陪了一星期,终究撑不住了,自己也病了好些天,那,儿子被借调下井的事情,他当时怎么敢和妻子说呢?

    唉,确实是他亏欠了妻子啊!

    他轻轻的握住任阿山的手:“阿山,你别这样,我知道你辛苦。”

    任阿山一把甩开他:

    “不,我要这样,我受够了!你不要以为我是说说的。你要继续你的事业就继续好了,我想让老林帮忙,把屹峰调回老家去。

    老林现在在苏州混得挺好的,他出面帮忙找找关系,不管什么工作,一个国家编制总归有的,到时候我跟屹峰回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