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有川惊讶了:

    “哎哟!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人家小姑娘优秀呢!这倒是稀奇了!那,怎么个优秀法呀?你成天的让儿子找人家方国娇什么的,现在这么说,那小姑娘比方国娇好?”

    任阿山瞥他一眼,气哼哼的说:

    “方国娇?你以为我喜欢她啊?没有的事!方国娇算什么!不就是仗着她爹比你高半级吗?我才看不上她那傲傲骄骄的样儿呢!前几天我住着医院,她跑来看我,说的什么?‘阿姨,我现在学医,我告诉你啊,你这个洗手时间呀,要洗久一点,才不容易生病’。”

    任阿山捏着嗓子学方国娇的样子,又说:

    “我呸!学医了不起啊,我这一大把年纪了,我不会洗手啊?我生病,是因为没洗好手吗?猪脑子还学医,猪脑子也想来指点我?

    以前那,只要屹峰在家一天,方国娇能在我家进出十八回,可我就从没见过她去你娘房里问候过一声!你说她这样的,好不好?!

    呸!她啊,一点儿都不懂事!她还以为我是她妈那么好命啊,成天的就知道散步、看啥啥《钢铁怎么炼成的》,我这一天洗的衣服被子,就够她们家洗半个月的了!还来跟我说怎么洗手!滚她的!我才不喜欢她!”

    成有川看着妻子扭着脖子学人家小姑娘说话,还顺带吐槽,他见怪不怪的,还笑了起来,说:

    “你啊!之前说她好的也是你,现在说她傲傲骄骄也是你!我可跟你说,屹萍在家,你可别这么说啊,她和方国娇要好着呢!”

    任阿山皱皱眉,脸上浮现出一种纠结又不耐的神情:

    “我之前也没说她好。但咱们一个大院的住着,你又成天想着能尽力往上走,那老方他们也常常跟你在一块儿,要是屹峰真和方国娇喜欢上,我倒是能说啥?说啥不是两家不客气吗,对吧?

    还有啊,我还就是爱看见方国娇跟在咱们屹峰屁股后头讨好,然后屹峰一眼也不理她的样子!嗬!那小子,正眼也不瞧她呢!解气!

    你说我再怎么的,我自己生的儿子我自己不知道他脾气啊?我们屹峰就是你越是叫他干嘛,他越是不那么干!所以我才总是在他面前那么说啊!

    谁让方国娇的妈总是对着我一副清高样子!好像就她家多了不得似的,她不就是比我多读了几年书吗?用得着天天的跟我这儿装一副知识分子样儿吗?我可还就想等着看,要是有一天,屹峰勉为其难的跟她女儿谈对象,她怎么讨好我呢!”

    成有川看着妻子的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女人哪!成天的想这些!要搞好家属之间的团结啊!你可别给我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任阿山一听这话,一跳三尺高:

    “我能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你说这话你不怕天打雷劈?我成天忙得像苍蝇掐了头似的,我都没时间出去跟人家家长里短!

    再说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们屹峰有喜欢的人了,那小凝不知道比方国娇强多少,我们儿子有眼光,我才不稀和方国娇娘俩扯上啥呢!

    得了,别提那帮子假模假式的人!你先帮我写个信给我爹,也别代笔什么的了,你都多久没问候我爹了?你现在就给我写!”

    第292章 家有喜事

    就这样,任阿山在东北的深浓暮色里差使着丈夫写信,秦凝在江南的橘色霞光里回到了家。

    她跟秦阿南、许春燕说了几句话,再撸撸狗,便回房躲进了空间。

    空间里浅蓝的天让人沉静,她跳进月亮河里洗个澡,再出来小竹屋里坐着,便把今天的信摊在了桌子上。

    信纸有点摊不平。

    那被泪滴洇染过的地方微微皱起,像凭空被人揉过似的。

    秦凝擦干手,轻轻的去理那几个地方,可是,怎么也理不平。

    她叹了口气,只好把它放在原地,不再去看它。

    只是,现在,她该回个信他吗?

    她的骄傲在啸叫着说:“不,不要理他!坏男人!竟然敢亲你!从此都不要理他,把他踩在脚底下!”

    她的理智在挣扎着说:“为什么不呢?人该遵从内心,其实你不是挺喜欢的吗?你不过是害怕了,就别装模做样了!”

    秦凝抬手,轻轻摸了摸唇,那个夏日夕阳下的心跳时刻,便清晰的浮在眼前。

    她一直不敢回想,但她知道,它一直在。

    她记得,他的黑发轻轻的飘了飘,阳光从他的黑发里洒下来,照亮他的眼。

    他低下头,眼里是热烈如火的情意,合着阳光一起,幻化出无数的光影和火焰,照亮了半边天;

    他的掌心滚烫,捧住她的脸,像捧着全世界,他的眼里,便缀开无数的烟花,绚烂无比;

    他的唇,是鲜红的,温软的,也是颤抖的,连带着他眸中烟花一起,颤抖得火星纷纷洒下,如一场流星雨。

    他闭上眼,那纷纷的烟花,便开始盛开在她脑海里。

    他不知道,她有敏感的身体。

    他那一刻的情意,差点要了她的命,她无法呼吸,她无法动弹,无法思考,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余脑中烟花烂漫,一波又一波。

    那一刻,她所有的行为都像是被控制了,脑反射弧在许久之后才有反映。

    她能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唉!

    秦凝叹了口气,垂下眼,再看一遍桌上的信,目光便停在“我,不想给你道歉。那是我此生做的最好的事”上。

    此生做过的最好的事啊!

    那她呢?此生做过的最好的事,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