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斤听着,也看着,就在秦凝怀里倾着身子向那个方向:“嗯,嗯。”意思很明显,要秦凝到那里去。

    秦凝笑着:“哦,看见小朋友了,是吧?好,我们去和小朋友玩。”

    农村孩子,散养的多,只要会走了,但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基本上家里头都不管了,任他们大的带小的那么随意玩。

    秦凝到了晒场上,就看见有七八个孩子在那儿玩,最大的,不过七八岁,一个个脸黑黑的,最小的三四岁,穿着开裆裤,露出的屁股也黑黑的。

    他们有的拿了块石子向别的孩子炫耀,有的手里拽着一把草,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七斤看他们看得津津有味,秦凝便抱着他在一旁指点着说话:“哎呀,小朋友拿着草斗草呢,草,小草,花,小花……”

    就这么正说着玩呢,忽然就听见有孩子的声音大哭了起来。

    秦凝转头看,便看见四五个大一点的孩子,合力压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抡起稚嫩的拳头,快速的打着。

    被压的孩子看不清楚脸,只看见一只脚上的鞋子也被人挤掉了,剩一只小小的、黑乎乎的脚底板不停的挣扎着。

    秦凝抱着七斤就走了过去:“哎哎,小东,石头,快别打了,你们干嘛呢啊?不可以这么欺负小朋友。”

    压在最上面的一个孩子转头,挂着鼻涕的脸上,不大的眼睛里闪出挺凶狠的光:“枪毙鬼家的小子,谁都可以打!哼!”

    别的几个小孩也仰着头看秦凝一眼,稚嫩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喊:“对,枪毙鬼劳改犯家的儿子,每个人都可以打!打,打他!打死秦耀军!”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挥着小拳头,打的更起劲了。

    原来,压在下面的,是秦文龙的儿子秦耀军啊!

    第345章 给坚守的人一个机会

    秦凝深深的叹气,有些事情,真的很难说对错,父母犯了错,按理孩子没有错,可是孩子又怎么完全逃脱得了呢?

    而这些打他的孩子,家里头兴许也曾受过秦文龙兄弟的欺负,现在欺负回他们的孩子,以暴制暴,他们根本不会觉得错,说不定家里的大人还十分鼓励呢!

    于是,冤冤相报,世事轮回,没完没了。

    打人的孩子且不说会怎么样,而被打的这一个,兴许因为从小受排挤,留下心理阴影,长大了也会变得暴力,或者存在报复的心理,那从此,世上又多了一个潜在的犯罪者,又是谁的错呢?

    秦凝皱着眉头,掐住意念,用了一点空间之力,把压住秦耀军的几个小孩撂倒了,再抱着七斤蹲下去,把秦耀军给拎了起来:

    “好了,起来!既然大家都打你,回家去啊!”

    秦耀军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一件土布衣服已经十分短小了,缩在肚脐眼上,露出又黑又脏的肚子,他抹了一把脸,脸上都是泥,眼睛里挂着泪,看了看秦凝,却不动。

    眼看着其他几个小孩又拥上来打她,秦凝推推他:“走啊,回去吧,别人打你就回去啊!”

    秦耀军依然不动,任别的几个孩子掰手掰脚的又把他给撂倒了打。

    有个剃了桃子头的孩子在一旁看着,和秦凝说:

    “姐姐你别管他,他喜欢被我们打,我们怎么打他,他都爱跟着我们,反正没人理他,他娘都不要他呢!”

    秦凝眼看着几个孩子对小小的秦耀军拳打脚踢的,真是看不下去了,就说:

    “国平,不是这样说的,你们还说人家枪毙鬼劳改犯呢,你们这样做,可也是不对的,不要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了,要打就一对一。好了,都给我起来,那,我这里有糖,不打架的一人一颗啊!”

    秦凝手伸在口袋里,一下子便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大把糖扬在手里,几个孩子立刻放开了秦耀军,围住秦凝抢糖。

    秦凝给他们一人一颗,说:

    “好了,你们都是大孩子了,谁喜欢被人打啊?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不能让别人来受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吗?不喜欢别人就走开,不要打了啊!”

    几个孩子拿了糖,便笑嘻嘻的去一旁玩了。

    秦耀军木然的在一旁站着,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秦凝也给他一颗糖,伸到他眼前,他抬头,黑黑的眼珠子怔怔的,不拿。

    秦凝手又向他伸了伸,他一下子抢了那颗糖藏在身后,却依然抬着黑眼珠子怔怔的看秦凝。

    秦凝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说:

    “秦耀军,任何人做了错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叔叔做的错事太大,你爹他们以前也欺负别人太多了,所以,你,现在在帮你叔、你爹他们付账,别怨,别恨。

    你要是怨,你要是恨,今后只会让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但也别躲,别怕,勇于承担,扛过去,长大了,就是新生活了。知道吗?”

    秦耀军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小小的眼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凝摇摇头,便抱着七斤走了。

    秦阿南已经给秦凝煮好了粥,放在桌子上晾着,秦凝抱着七斤吃的粥,直等秦阿南洗好了头发,才把七斤抱走。

    秦凝推了自行车就走,先去了项家。

    项家一派干活的劲儿。

    现在不仅仅项大姐项二姐回来帮忙了,连大姐夫二姐夫都加入了进来,理布匹的理布匹,车节约领的车节约领,做手工活的做手工活,忙乎的不得了,俨然是一个小型的服装作坊了。

    这个年代,也就服装行业算是打了个擦边球,当作是大家都在学裁缝,给各自所在的生产队买了工分,便来做了。

    因为光赚队里的工分,实在是太少钱了,秦凝给他们家这边有活做,兄弟姐妹们都乐意相互拉拔一把。

    难能可贵的是,项家虽然穷,兄弟姐妹之间都很勤劳,肯担当,一起做了这么久,彼此间一点口角都没有,秦凝便鼓励他们,只管做下去了。

    虽然项家舅舅和舅妈很忐忑,怕被人说,被人嫉妒,更怕不符合政策,所以到现在,项家舅舅和舅妈都继续在生产队里出工,但并未阻止几个孩子们赚这个松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