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秀娟眼睛连眨了好几下,说:

    “乡下人?哎呀成家嫂子,你自己乡下人,怎么好像还看不起乡下人似的!就算是当中央干部的,估计还是乡下人出身呢吧?乡下人你倒是在说谁呢?乡下人也有能干的啊,你二叔子,不也是乡下人考了好学堂才当干部的?”

    陆水芬干笑:“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咳咳,秀娟,那,他怎么不出工啊?”

    房秀娟心里是讨厌费宝生的,但现在,她要尽力把费宝生推销出去,她就要努力摆出喜欢费宝生的样子,她的笑就堆了一脸:“哎哟,呵呵呵,那人家有本事的啊,人家能干呀,人家赚不少钱呢!”

    陆玉屏立刻抬起了头,期待的看房秀娟。

    房秀娟掰着手指头夸了起来:

    “哎,成家嫂子,你知道吗?都是乡下人,可乡下人也分三六九等啊,乡下能不出工的,有哪些?那,大队书记不出工,是吧?大队会计也不出工,是吧?那还有谁?生产队里就算是队长,都要比别人卖力三分的出去干活的啊!

    可是,有手艺的,就能不出工啊!干干净净的坐在家里,就有钱赚,一辈子都是旱涝保收!唉,没得比啊!”

    陆水芬立刻懂了:“你是说,这个费宝生,是手艺人?”

    “嗯。裁缝!吃香得不得了的手艺人!”房秀娟身子往椅子背一靠,笑容简直有莫测高深的味道。

    “哎哟,倒是看不出,年纪轻呢,就出师了?”陆水芬声音都兴奋了起来。

    陆玉屏头又低下了,手紧紧扣住长凳,有点激动,怪不得他看起来那么干净齐整,原来是个裁缝!裁缝……挺好的,至少不用下地,而且,要是想去城里的服装厂,找找关系也是很容易进去的呢!

    房秀娟的话语也带着一种愉快的节奏:

    “哎,出师不出师呢,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呢,平时上学读书,有空就踩洋机,做裁缝活,我听我家男人说,他一个月好赚四五十块呢,自行车都买了,还有手表!

    手艺也好,上回我家雪静说,做的衣服好看得不得了,那个秦凝穿出去,人家都夸赞的,秦凝还让他帮我们雪静做了一件,哎,雪静,雪静,把你那件罩衫拿出来,给这个大伯娘看看。”

    房秀娟大声喊着任雪静。

    任雪静在房里应了声,只好把一件浅紫色的罩衫拿了出来,这是上回她羡慕秦凝姐姐身上的衣服,姐姐说她考试好,又懂得照顾爷爷,姐姐奖励她的。

    陆水芬和陆玉屏,刚刚还沉浸在一个月赚四五十的惊吓里呢,房秀娟一喊,两人相互看一眼,眼里都是惊喜和满意。

    等着任雪静把衣服拿来,陆玉屏一看,都激动得快控制不住了,呀,这不就是秦凝身上穿的那个款式嘛,原来是他做的,可真漂亮,要是她和他成了,那……

    陆玉屏的思绪,被带了十万八千里。

    陆水芬也对衣服赞不绝口:“倒是好看的,真不错,手艺真好,哎呀,原来是个年轻的裁缝师傅,以后要是收几个徒弟,那是享受了!”

    房秀娟连连应和:

    “可不是!成家嫂子就是明白人,一下子就看远了去了,还不止这样呢,我跟你讲哈,这个费宝生啊,家里没有长辈了的,今后要是谁进了门就当能家,不用受婆婆的气的,光这一点,就比那些兄弟四五个的人家强多了,你说是不是?”

    第368章 被人惦记的小裁缝

    房秀娟要糊弄起人来,也是非常厉害的,一席话说的陆水芬连连点头:

    “哎呀,你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可不是嘛,哎呀,咳咳,对的对的,年轻细娘是不懂的,我们过来人就明白的,咳咳,还有呢,还有什么好啊?”

    “还有什么?你还要知道什么?成家嫂子,这个费宝生呢,是秦凝找来陪我公公的,哎哟,那个勤劳会干活的嘛,不是一般青年比得上的,你看见了吧?家里弄得干干净净的,饭菜顿顿翻花头,空来还要带老头子出去散步,会服侍得不得了!今后哪个姑娘嫁了他,那真是享福了!”

    房秀娟感叹着,说得连自己差点都要心动了。

    终于,陆玉屏开口了:“那个,舅妈,你说,这个费宝生,是秦凝找来陪,陪那个阿公的?他,他怎么愿意陪个老……老人呢?”

    房秀娟嘴角扯了扯,尽力扯出真诚的笑容来:

    “这个事啊,怎么说呢,人嘛,都是有起起落落的嘛,费宝生家前几年家穷啊,那么我公公跌伤了,我们……咳咳,我们都是要出工的人,我家姑娘(指任阿山)也离得远啊,这个,照顾病人也要贴一个人的啊,那么秦凝不知道怎么的,就找到费宝生了。

    费宝生是裁缝嘛,可以买工分,秦凝出的钱也高,费宝生就来……赚钱啊!要不然,怎么能买脚踏车手表什么的呢,对吧?”

    不知道怎么的,一听说费宝生是秦凝找来的,陆玉屏心里就不舒服了。

    她皱眉,问:“照顾你家公公,怎么是秦凝出钱,秦凝出去找人来顾啊?”

    房秀娟心里也不舒服了,搞什么,她房秀娟家的事关你个小x崽子什么事啊?不是想嫁人吗,赶紧的逮着男人嫁去啊!

    房秀娟的笑脸差点维持不住,干咳着说:

    “咳咳,这个,这个,不是秦凝要讨好成屹峰家嘛,咳咳,哎哟,费宝生的事,我就知道这些了啊,你们还要问什么?”

    陆水芬赶紧拉了拉陆玉屏,凑近房秀娟陪笑:“哎,秀娟,那你知道,费宝生几岁,攀亲了没有?”

    “几岁啊……估计十八九吧,一直叫秦凝姐姐姐姐的,最少十八九的吧。应该没攀亲,家里没什么人了,估计没人想到这个事,不过也说不准,这种小青年,可是很抢手的,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家订了去,也是有的。”

    陆水芬咽了口吐沫:“对对对,秀娟你说的对,那么,那个,我过去那边再坐一坐啊,呵呵,啊,这个糕你吃啊,吃,很好吃的啊。”

    陆水芬拉着陆玉屏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指指桌子上的糕,提醒房秀娟,她可是出了谢礼的,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姑侄两个又站在院墙外,但此时心情就不一样了。

    陆水芬黄黄的眼珠子挺亮的,说:“玉屏,你觉得呢?”

    陆玉屏咬住嘴唇不出声。

    陆水芬急了,推推她:“哎,你倒是说话呀,你半个月才回家一次,说实话,等成屹峰走了,我也没有什么借口再上人家门来的啊,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我照你说的做。”

    陆玉屏揉了揉脸,撒起了娇:“好叔!这让我怎么说嘛!你,你觉得怎么样?”

    陆水芬皱眉,说道:

    “要我怎么说呢?你和你娘总想着攀高枝,要找城里人,要找赚高级工资的人,我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