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现下情况,提取魔力都费劲,他应该不能轻易提升修为跨境斗法了。

    而且,这种伤了魂魄的情况,只能靠静心凝魂,耗费时间、丹药温养。

    不过季裴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有无殇,有血藤,有至少化神后期的能力,就算他稍微衰弱一点,魔域也没几个能伤他的人。

    这件事算不算间接证实了他的确魂穿去了前世.....帮前世的玄琛承了一劫呢?

    玄清子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何时来的刑雷,哪里有刑雷?

    看出了玄琛的不解,季裴回过神解释,“在我梦中,我挡在了你身前,顶了一道......刑雷。”

    在这个解释脱口而出的瞬间,另一股潜意识跟他说。

    这,不对。

    本来什么也不记得的脑中,突然像是电光火石一般的蹿过了一些片段。

    青年嘴角的笑容骤然拉平了。

    一些失去的细节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浮现在脑海里,季裴不再坐等着记忆慢慢回归,主动深挖起了脑海深处的记忆。

    随即步履不稳的往前一晃,扶住了棋盘石桌。

    季裴紧紧的抿住唇,因为精魄四泄,脸色骤然苍白了起来。

    眼中仿佛放过一张张模糊不清的布卷。

    一时是金色的刑雷,耀眼如朝日。

    一时是玄琛在他面前渡劫的背影。

    看到玄琛可能会被天劫劈死,他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因为他绝不可能让玄琛死在自己面前。

    玄琛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刑雷照亮眼眶的瞬息,是玄琛将他拽到了背后,替他承了大半的刑雷,才得以让他只是灵魂受损,而不至于魂飞魄散。

    原来,前世的玄琛是这么陨落的。

    “季裴,季裴?”

    玄清子伸手放在季裴身上,帮他镇住四散的精魄。

    “凝神。”

    “无事,咳。”季裴轻描淡写的咳了一口嗓间的淤血,觉得有些酸涩,一指抹去了嘴角渗出的血液,自嘲地笑了笑。

    这贼老天果然跟他过不去。

    前世,他最想改变的事就是他师尊陨落的命运。

    重生一回,他欣喜若狂、十分自大的对自己保证,绝不会再让玄琛陨落一次。

    他做到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本就是帮凶。

    所以他会悲伤,会绝望。

    天道老贼就是想让他这么想吧?

    季裴隐隐地压住了唇间,抑制不住控制不住地笑,为何而笑,他在笑自己,也在笑另一股神秘的力量。

    他懂这一遭是为何去,怎么去了。

    他看似进入了魂川,其实他根本没有进入魂川里面。

    因为他深知,如果他真的进入了魂川内部,不是这种感觉。

    天道,为了让他看到这些事,特意打开了某种通道,让他回到了过去。

    虽然不管他回不回去,玄琛都会被那道雷劈陨落,但是让他回去看到一切,就能让他承受一份愧疚,一份自责。

    季裴眼中闪过暴戾的情绪,又猛地压抑住了。

    “玄清子,你为何带我回魔域?是谁告诉了你,你需要下魂川?”

    玄清子不知季裴为何会突然问起此事。

    “这是我算的天机。”

    他在一念之间,算到自己会在魂川寻回记忆。

    但是这一卦失算了,他什么记忆都没有找回来。

    “果然与我猜的没错。”季裴轻轻勾了一个弧度。

    他们谁也没有与玄清子说过一月之内要通过魂川......是天道故意给了玄清子提示,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回去,发生一个不会引起他怀疑,但是又极有可能发生的事件,让他关注错重心。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清晰得感知到天道的意志。

    这么大一出戏还有魂穿,竟然都是某种力量特别安排的。

    天道想让他惧了他。

    “他想让我觉得不管我如何改变。其实都是在顺应结果。都是毫无意义,毫无用处的改变。这反倒说明了.......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

    季裴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空。

    果然又见到刑雷,隐隐在云间涌动。

    这天道,也是跟他俩八辈子结了仇,有事儿没事儿就放几道刑雷劈他俩,这么劈下去,他看着刑雷都掉价儿。

    不过这次没有降下,像是在观望,又像是震慑,看着季裴不怕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那高扬着桀骜不驯的头颅。

    玄清子也跟着看往天上渐渐消逝的刑雷,微微蹙了眉。

    “我会护着你。”

    听到这句话,季裴的眼中火光烁烁,“这话,我听着耳熟。”

    想必是曾经的玄琛就这么说过。

    玄清子底下闪过不清晰的情绪,没有在说什么。

    季裴突然转过了身,上下打量了一下玄清子,手指刮了刮下颌。

    “我就说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