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舒冰夏给栗早下套那次,就是希望她去找秦明泽。栗早虽然一直没去找,但其实有让关朗暗中查找秦明泽的消息,一旦找到人,哪怕知道是套,她也会钻进去看看。不入套,她便始终不知道他们想干嘛。

    “我找到秦明泽本人了。”舒冰夏打了个手势,没一会儿,就有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佝偻着背,神色萎靡,眼神闪躲,跟电视上的金牌经纪人相去甚远,但容貌又是一致的。

    “我是在酒吧碰到他的,没钱了,混得极惨,被人揍了顿。我猜,他应该是跟背后的人闹翻了,现在说的多半是真话。”舒冰夏朝栗早介绍完,刚好秦明泽到了跟前,她又介绍了一下栗早,“秦哥,这是栗早,你们谈吧。”

    舒冰夏很识趣,不仅自己走开,还让人在周围守着,不让别人过来打扰。

    “栗早是谁?”秦明泽不认识栗早,对她也不敢兴趣,浑浊的眼珠迟缓地转了转,然后就垂下去,不仔细看几乎要以为他站着睡着了。

    “栗早是司南峤的女朋友。”栗早看了眼司南峤,故作镇定地说。

    秦明泽现在这状态,必须给他下一剂狠药才有用。

    司南峤轻轻勾了下嘴角,看到秦明泽后沉郁的脸瞬间放晴。

    秦明泽则像是忽然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这次眼睛倒是睁开了,不再浑浊茫然,却满满都是惊恐。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南哥的事情吗?”栗早轻哼一声,“反应这么大?”

    秦明泽四下看看,拳头抵在心口揉了揉,总算是恢复了几分经纪人的干练:“司南峤昏迷三年了,你在跟鬼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鬼不能谈恋爱?”栗早反问,不等他接话,又说,“再说了,你怎么确定三年前,司南峤没有女朋友?”

    “我是他经纪人,他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秦明泽非常笃定。

    “是吗?”栗早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故意坑他,对吗?”

    “我没有!”秦明泽声音很大,却不够实。

    “对,不应该说你坑他。”栗早轻轻点头,“应该说,你本来就是别人放在他身边的眼睛。”

    秦明泽嘴唇颤抖,色厉内荏地喝道:“你胡说!”

    “你跟南哥第一次见面,是南哥回国那天,在机场偶遇。”栗早边听司南峤说话,边加工转述给秦明泽,“你说自己是个经纪人,看南哥长得帅,所以想找他演电影。可其实,那天你和你手下的艺人,没有任何行程,你就不该出现在机场。你和南哥签约那天,因为心虚,还把咖啡洒在了南哥衣服上,那天南哥穿着一件白衬衫……这些,可以证明我是南哥女朋友的身份了吧?”

    秦明泽汗如雨下,这么私密的事情,除了他和司南峤,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不过,如果司南峤谈恋爱了,告诉女朋友倒也有可能。

    “你自以为掌控了南哥的一切,其实你对他根本不了解,连他谈恋爱都不知道。”栗早继续道,“倒是你,每个月从司北林那里领钱的时候,给情人买包包的时候,南哥可都一清二楚呢。”

    大太阳底下,秦明泽瑟瑟发抖,脸色苍白,虚汗如瀑,上下牙齿不断打架,半晌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别这么担心。”栗早是真看不上这人,不过还是按照司南峤的意思说,“南哥说了,看你现在活成这样,大概也遭到报应了。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情,提起来脏,他就不跟你计较了。”

    秦明泽并没有因为被骂而难过,反而很开心,他抹了把汗,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谢谢南哥,我知道南哥是好人,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他们威胁我……”

    “南哥就想问你一件事。”栗早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机会只有这一次,说不说实话,看你自己,我们绝对不勉强。”

    “说说说,问什么我都说。”秦明泽立刻表态。

    栗早问:“司夫人之前想找高人替南哥招魂,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明泽眼珠一转,忽然一个趔趄,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

    “谁?!”秦明泽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刚停住的冷汗顿时又下来了。

    “看来你没什么诚意。”栗早随意地挥挥手,像在赶走什么垃圾,“走吧,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否则……别以为南哥拿你没办法,他以前能把你的小动作掌握得明明白白,现在依然能,你爸爸永远是你爸爸。”

    随着栗早话音落,秦明泽腿上又一软,情不自禁跪了下去。

    至此,他已经彻底吓傻了,涕泪横流地爬到栗早面前,想要去抓她的腿:“我说……”

    手还没碰到,就被一股大力推开。

    秦明泽彻底崩溃了,哭着道:“不过是一场戏罢了,南哥是影帝,粉丝那么多,突然消失不好交代。他们就联手演了一出戏,司夫人假装心疼,要找高人来招魂。司董假意发怒,说她不该迷信,然后借机将南哥关起来,谁也不让见……”

    第45章 正面刚

    秦明泽乱滚带爬地走了, 栗早转头去看司南峤。

    她倒是不担心他, 司南峤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很强, 他现在也的确看不出伤心, 依然一脸云淡风轻。

    但栗早很难过,为司南峤感到难过。

    秦明泽知道的事情肯定不止一件,司南峤却独独问了司夫人相关。那只能说明, 他原本还对司夫人抱有一丝幻想。

    可现在, 幻想破灭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 秦明泽不敢撒谎,他说的必定是真话。

    栗早没有办法想象,会有司董夫妻俩那么恶心的父母。

    就算司南峤从小能看到灵异现象,那不也还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吗?可他们只恨不得他早早去死。

    栗早没办法理解, 也不想去理解, 她现在只希望,司南峤能够早日复仇成功。

    “看什么?”司南峤朝栗早微微一笑, “心疼我?”

    栗早抿了抿唇, 没有否认, 司南峤那么聪明, 什么不知道?

    司南峤便也不再多问, 朝栗早伸出一只手。

    栗早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虽然依然是触碰不到,但视觉上是很明朗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鬼屋拆除后,即便碰不到,每次有接触时, 栗早都能感觉到心跳加速。

    也或许,只是她喜欢他的心情在作怪。

    栗早转开眼,微微脸红。

    司南峤刚刚有些微郁闷的心情,瞬间好转。

    二十多年了,司南峤对自己父母,早已经不抱一丝希望。

    问清楚,只是一个必要流程罢了。他自己并没有难过的感觉,只是让栗早看到那样不堪的家庭,他多少有些不爽。

    但是,如果因此让栗早对他更加好一点,他倒是觉得不亏。

    “我很好。”司南峤说,“没事的。”

    “目前一切顺利。”栗早朝司南峤笑出小梨涡,“我们很快就能成功了。”

    司南峤忽然很想亲亲她,可手上虚无的触感让他明白,现在他根本亲不到自己心爱的人。

    眸色沉了几分,司南峤握着栗早的手稍稍用力。

    很多事情,是该有个结局了。

    栗早拍完广告回家已经是晚上,她终于没再躲着乔阿姨,跟人好好吃了顿饭。

    不过很奇怪,乔阿姨居然什么都没问,而是给栗早讲了些司南峤小时候的事情。

    可惜司南峤只有四岁前有萌哒哒的时候,四岁后,他已经能弄明白大人不喜欢他,只喜欢弟弟。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不爱哭闹不会撒娇,总是板着小脸,努力装成熟。

    当然也有几件趣事,但在栗早听来,却更觉心疼。

    这天晚上睡着后,栗早又梦到了司南峤,不过是小时候的司南峤。粉嘟嘟软绵绵的小司南峤、被欺负可怜巴巴的小司南峤、摔倒了自己爬起来不敢哭的小司南峤、板着脸装大人的小司南峤……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栗早看到司南峤的脸,还颇觉得有点不适应。

    “你这是什么表情?”司南峤好笑。

    “我梦到你了。”栗早脱口道。

    司南峤嘴角疯狂上扬:“我就在这里,随便看,不用梦里再看。”

    栗早刚才纯粹是没睡醒,现在尴尬得要疯,辩解说:“我梦到的是小时候的你,小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司南峤笑道:“那不也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