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凛亮起眼睛:“比如什么?”

    应桃眸光温柔,从握住敖凛的手,改为更加亲密的五指交错掌心相贴:“陪我去买特产。”

    敖凛想都没想就说:“可以啊。”

    瞬间,一道温热透彻的力量落进他心海,溅起圈圈涟漪。敖凛停下来仔细一品,还真是一股慷慨的功德力!

    他大为震惊:“这是什么原理?”

    答应陪应桃买东西能攒功德?运道的绩效考核系统确定没崩?

    应桃笑道:“是为民除害的道理。”

    把他这个大凶兽栓在身边,从淫威诛戮,到柴米油盐,可不是渡化大功德一件嘛。

    敖凛才不信他说的“为民除害”,应桃明明就是“人畜无害”的小妖怪。

    他思考一会,得出一个相对靠谱的结论:“这肯定是系统bug,我觉得我们应该利用机会多卡几次bug。”

    应桃:“?”

    敖凛昂扬决定道:“所以你以后去菜场买菜都必须喊我。”

    应桃倒是不介意自己沦为小龙的刷功德机,问题是……

    “那我喊你,你得起来。”

    敖凛秒怂:“qaq……呜,其实我觉得捡垃圾也挺好的。”

    应桃在心里无奈,他家龙宁愿去捡垃圾都不肯早上起床……看来他以后还是晚上去买菜吧,顺便还能牵着龙溜达溜达,消消食。

    ………

    昂撒国是出了名的美食荒漠,吃的远不如夏国丰富。应桃随便买了两瓶威士忌凑数,就直接pass了食物这块,转去买家居用品。

    经过一家小店,敖凛瞄见橱窗里的大毛毯,非要拽着应桃进去看。

    这边有大片牧场,盛产高档羊毛制品,面前的毯子是长毛绒的,毛尖晕染灰白色,摸上去细腻又柔软。

    敖凛一眼就瞧中了,薅在手里狠狠搓了又搓,转头满意地和应桃说:“这个可以买。”

    应桃:“……呃。”

    店主是个华人老太太,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时一瘸一拐的,腿脚不太好,连带着脾气也冲:“你们摸坏了要赔的。”

    换做平时,以敖凛的脾气肯定已经撂下东西头也不回走了。但他今天仿佛中了魔,被一种诡异的消费冲动死死缠绕住,眼盯着毛毯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敖凛耐下性子问:“这是羊毛的吗?”

    老太太爱答不理的:“是不是羊毛你自己看不就成了。”

    敖凛找到商店标签,上面写的是:兽毛,真皮。

    应桃瞥见了,马上带着情绪说:“不行!买个人造毛的就行了。”

    敖凛一脸奇怪,应桃惯常温温柔柔的,今天是怎么了?

    于是他问:“你为什么突然生气啊?”

    “我不是生气,我是……”嫉妒。应桃咬着嘴唇,没有说出后半句。

    他的龙,怎么能盖着其他兽类的皮毛睡觉?

    食草类的羊毛就算了,肉食动物的坚决不行,更别提这张毯子还跟他的原型皮毛那么像……

    老太太看他们在犹豫,瘸着腿走过来不高兴地拢起毯子。白色不耐脏,也不好清洗,下次还是套个塑料袋在外面不给这些人乱摸……

    她转过身,膝盖下面忽然重重一麻,脚掌僵得直挺挺摔下去。

    “小心!“敖凛正好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隔着衣服触手碰到,敖凛皱起眉头,老太太身上好重的阴气。

    老太太眼前黑了一会,扶着椅子坐下,再面对他俩时面色和缓不少,“谢谢啊,我这老毛病了,脑血栓。”

    应桃环顾一周,盯着昏暗内陷的屋角墙上一块脏污。

    敖凛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口中说:“房屋缺角煞,生息不通,易聚洇血。”

    洇血指的是腐败的人血,不仅灵气消散,还是邪祟脏污的滋生皿,时间一长,便容易化成实体煞 血灵。

    典型代表是东方的僵尸和西方的吸血鬼,所以这两种都不约而同需要吸食活人血肉维持体征。

    应桃淡淡道:“脑血栓可不会膝盖疼。”

    老太太面色忽然煞白,嘴唇抖了抖,显然被他说中了,“你们是干嘛的?”

    敖凛实话实说:“我俩住在龙王庙里。”

    住在庙里,肯定是高人!

    老太太抓住了救命稻草,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恐惧,迫不及待对他们倾诉:

    “我每天到了饭点都会腿麻,像被锤子敲。去医院拍过片子,大夫说是骨质疏松,可谁的老寒腿能疼得早中晚准时一分都不差?我跟儿子说,儿子媳妇怀疑我老年痴呆,怎么可能,我算账准着呢……”

    膝盖疼像一根紧绷的钢丝,隔断了她和家人的沟通。

    她怀疑有鬼,找华人圈的所谓的大师来看过,可那些人都是收了钱不干事的江湖骗子,随便给她两张鬼画符就撂下挑子。

    她也喊儿子来陪自己住过,但依旧只有她自己一个会准时膝盖疼。

    儿子不愿意再听她喋喋不休谈论这个话题,每月按时打赡养费,人却不肯过来了。她也日渐沉默,脾气越来越坏,吓跑了无数客人。

    敖凛听完后,只是问:“你有心脏病吗?”

    老太太不明所以,茫然地摇摇头,这跟她膝盖疼有关系吗?

    “那你别怕,我带你看一眼。”敖凛安抚地笑了下。

    他知道老太太不亲眼看见是不会安心的,便并拢双指在老太太眼前一抹,给她开三分钟的佛心慧眼。

    这手还是上次从无相灯那里学来的。

    老太太眯着老花眼四处看了看,目光定格在应桃虚攥着的两只手间,那里有一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大垂耳花狗。

    她“哎哟”一声,惊讶又疑惑:“小花!这不是我去年捡的狗吗。养了一个多月就被外面小孩毒死了。”

    敖凛指着墙角:“狗窝是不是就在那。”

    老太太忙不迭点头:“对对,它可怜啊,吐了不少血我还给它擦干净再拿去埋的。”

    她转而气愤道:“这个狗畜生!我对它这么好,恩将仇报。”

    应桃笑了笑说:“它没那么高智商。应该是你以前早中晚准时喂它,它不知道自己死了,到点饿了就扒你膝盖要饭。”

    老太太恍然大悟:“怪不得就我一个膝盖疼。”

    原本她以为是什么邪灵妖鬼,现在知道是自己养过的傻狗,顿时解开了心结,眉目间的刻薄愁云都变淡了。

    应桃像逮兔子一样,拽着血灵狗的耳朵放进乾坤袋。

    里边的恶魔气得嗷嗷叫:“我付房租是单人间的钱,不接受室友!”

    敖凛对着帆布包敞开的拉链口冷冷说:“不乐意住给我滚出来。”

    恶魔:“……那你们退我定金不?”

    敖凛嗤笑:”你想什么呢?”

    恶魔:“……”

    妖心不古,到底是谁把剥削压榨的氛围传播开的?!明明他那个年代大家都很单蠢。

    老太太见帆布包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联想到寺庙的高人都会饲养灵宠,更加对他们敬服了,说什么都要拿钱感谢他们。

    “不用,我们按规定不能收钱的。”敖凛摆摆手婉拒了,视线却直白落在那床毯子上。

    老太太知道他想要毯子,愧疚又羞赧地说出实话:“其实那不是真毛的,就是人造毛。我从国内进的货,人家都嫌颜色脏不拉几的,两三年都没卖掉,实在不好意思当谢礼送给你们。”

    敖凛一听她这么说,反而更坚定了想要的心,“这也太可怜了,他们不要,我要!”

    应桃:“……”

    为什么感觉历史总在重演。

    心满意足地拿到包装好的大毯子,敖凛摸了摸下巴,觉得只抓狗灵不够,这件事的根源还在于这套门面的风水不好。

    敖凛建议老太太:“你应该找点吉祥灵瑞的东西挂在墙角那辟煞,否则下次再聚起脏东西,可就不是只会让你膝盖疼的傻狗了。”

    老太太惶恐道:“那应该找什么东西挂?狗牙行吗,我听说那个能辟邪。”

    寻常狗牙肯定不行,在敖凛眼里,得白犬神那个等级的牙才管用。

    应桃瞄自家龙一眼,笑着说:“祥瑞御兽,我这里就有。”

    敖凛:“?”

    于是,他们就地取材,准备把祥瑞御兽小红龙挂在屋角的墙上 用手机拍下,洗出照片挂。

    为了不惹人奇怪,老太太也和敖凛站在一起笑眯眯拍。这样别人回头问起来,她就可以顺理成章说是认识了新朋友,为了留念才挂的照片。

    应桃喊了“1,2,3 ”拍好后,把手机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不断夸耀敖凛:“长得真俊啊,挂在这里我这小店都变漂亮了。”

    敖凛小声嘀咕:“阿桃才漂亮……”

    可惜应桃出门为了不引人注意,一般都会用障眼法削弱容貌值……不过这样也好,只有他能正大光明拿来养眼。

    临走之前,老太太还拜托了他们一件事 帮她带一小包金元宝回去。

    老太太满脸歉意地说:“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帮这么多忙。这不是清明节吗,我老头子死得早,埋在国内,我也回不去,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带回去烧给我老头子。这隔着汪洋大海,我在这边烧了年年都害怕他收不到,万一在地府挨饿受欺负可怎么办。”

    敖凛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他的罐罐,有些共情。

    而且老太太因为过意不去,只象征性装了二十来个自己叠的金元宝。应桃又有乾坤袋,回国的时候有多少东西都装得下。

    敖凛便爽快答应下来:“小事一桩,你把他的姓名生辰写下来,我回去帮你烧了。”

    老太太连声感谢,走的时候专门问了他们是哪里的龙王庙,仔细记在柜台的本子上。

    出了小店,在路上走了一段时间,敖凛手机忽然响了。

    [您已收到徐*梅转账50000元]

    随之,他感觉右手心微微发烫,是一缕新鲜的功德。

    这个徐小梅,就是老太太的名字啊。敖凛奇怪她怎么会知道使馆的收款账号,忽然想起来,上次沸海龙王庙上热搜时,有人早把收款码拍下来发在网上。现在只要随便一搜龙王庙,就能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