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桃真诚道:“那倒算功德一件。”

    来到其他展厅,敖凛莫名被一尊天使雕像吸引了。雕塑放在角落里不算显眼,他刚不经意一瞥,脚步却像黏在了地上,顿时走不动道。

    天使垂首俯视,嘴唇微张,面庞悲悯而欢愉,似乎在困境中挣扎,他用于裹身的绸布即将滑落,矫健优美的神造之躯一览无余。

    敖凛拿起手机咔嚓拍了好几张,兴致勃勃道:“我要发给无相灯,让他看看西方的菩萨也是很暴露的,帮他找回点心理安慰。”

    应桃:“……那旁边不穿衣服的丘比特也拍一下吧。”

    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帮对方锻炼得更强……小凛深得他真传!

    无相灯回复得很快:[五逆淫恶,冰消瓦解,罪障法碍,一概涤尽……]

    敖凛迷惑道:“他干嘛突然发大悲解厄咒给我?”

    应桃瞧了眼:“他dna动了,驱邪呢。”

    敖凛直接打断菩萨施法:[这是教堂的艺术品,你为啥要驱邪?]

    无相灯:[你给我发的,是淫物!]

    敖凛顿时恨铁不成钢。菩萨一看天使的白胳膊白大腿就联想到淫,明显思想被泥塑粉们开发得还不够透彻,需要加大力度。

    他又点开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越看越感觉天使看似无邪的表情有点像……高那啥潮……

    敖凛灵光一闪,戳戳应桃问:“你觉不觉得这天使的脸很眼熟?”

    不远处有人瞟见他们标志性的头发颜色,专门过来热情打招呼,“你们来看展吗?”

    居然是米勒神父。

    应桃低声说:“像米勒。”

    米勒金色睫毛半掩住眸子,如果无视那身禁欲系黑色制服,简直和天使雕塑的神态如出一辙。

    敖凛恍然大悟:“真的耶。”

    可能这就是好看的脸蛋千篇一律,而丑陋的外表各有各的奇异吧。

    米勒满眼善意,关心敖凛道:“你生病好些了吗?发烧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啊。”

    敖凛点点头:“早上喝了奶,现在好多了。”

    奶……米勒神父转而看向应桃,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有趣,这就是夏国特有的补魔方式吗?简单高效,值得学习借鉴。

    之前米勒正要往游客止步的地方走,敖凛起了兴致:“你认识博物馆员工吗?能不能带我们去后面看看。”

    说不定能见到宁死不屈的兵马俑。

    敖凛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米勒略一思索,竟然爽快答应道:“可以,其实我是博物馆请来驱魔的,你们也有经验,不如一起去看看。”

    敖凛不太确定地扯出笑:“……其实驱魔这事我俩真不算专业对口。”

    这不,帆布包里还有只千年宅宅恶魔,赶都赶不走,实在不想再接二胎了。

    和大多数博物馆一样,由于场地限制,希罗博物馆放在外面的展品只占总数的15%左右,更多精美绝伦的藏品都放置在地下仓库里,常年不见天日。

    博物馆的副馆长早就焦急等待在仓库前,一见到米勒带着两个陌生人,面露惊讶:“神父,我们之前和教会说了,只需请您一个人来。”

    米勒不徐不疾道:“这两位是夏国来的修行者,是我的朋友。”

    教会派人出勤是要收取费用的,这是非要买一捆二的阵势吗?

    副馆长不禁表露出难色,委婉道:“可是馆长刚花大价钱请了两位夏国的大师。听说同行见面互斥不雅,要不……您还是请他们留在外面吧。”

    敖凛微微一笑,亮出邀请函:“我们就是馆长请来的。”

    副馆长查了下邀请函上的编码,是真的无误,这下事情更扑朔迷离了。他挠挠头:“奇怪了,那两位大师已经来了,正在里边安检呢。”

    仓库里的安保措施严密,还要再过一道安检。

    进到里面,敖凛打眼看见两个道士。一个说话中英混杂,看起来像当地华人,正在一边和保安解释他们带的各种道具,一边给同伴当翻译。

    另一个道士穿着长裙大袖的法服,长着严肃的方脸,皱起眉头抱着桃木剑不说话。

    敖凛凑到米勒身边,小声吐槽:“这个馆长是海王吗?居然同时请了这么多人。”

    米勒思索一下道:“馆长应该没下过海,他一向自诩为陆地霸主。”

    “自诩”这个词就很耐人寻味了。

    听到后面有说话声,方脸道士回过头,目光死盯过来,眉心的皱纹差点打结:“好重的妖气!”怕不是里面那只的团伙。

    两只妖怪若无其事,低头玩手机。

    方脸道士的同伴小柯也脸色一变,马上把“有妖气”这句话翻译了一遍,再指指两只妖怪。

    “有妖气很正常。”说话的竟然是米勒,神父仗义执言替他们解释:“他们俩昨天抓了血灵狗,身上肯定沾了气味。”

    方脸道士又不说话了,只是怀疑地紧盯着敖凛和应桃。

    站在一旁的副馆长倒兴趣盎然,听米勒神父三言两语概述了事情经过,反而对敖凛他们增加了几分信任。

    只是……副馆长看了看铺满一地道具的道士们,再看看只背了帆布包的两只妖怪,忍不住问了一嘴:“你们都不用带驱魔道具吗?”

    敖凛摆摆手:“差生文具才多。”

    方脸道士虚眯着眼,欲发作又止。

    应桃斜睨了旁边放了一地的水盂,引磬,法铃,拷鬼棒,差不多把半个道观的存货都搬来了。最显眼的要数那张三角盘龙纹令旗,上书“五雷号令,敕召万神”,边角还专门绣了道观名

    “虚光观。”应桃念出来。

    敖凛眼皮一跳,虚光观,虚光观……听着好耳熟,等下

    他恍悟道:“这不是拒绝胡心悦求职的那个小气巴拉还歧视老色批的道观吗!”

    重点是歧视老色批,这一点绝对不能原谅。

    小柯得意洋洋,眉飞色舞道:“哼,这下怕了吧。方余道长可是全国道协排名前五的‘三洞五雷 ’,国家认定的网络修仙特级导师,虚光观的首席修士。”

    方余道长轻咳一声,故作谦虚道:“都是虚名。”

    在道教里, “ ”相当于一道三界颁发给人间修道士的合法文书,道士只有被授予“ ”后才能名登天曹召请科仪,继而完成请神驱鬼的过程。

    这个“三洞五雷”指的是道士第四次加 ,实力仅次于天师级别真人。看方道长年纪不过四十岁,已经算天纵奇才,不怪小柯张扬炫耀,底气十足。

    但所谓的“网络修仙特级导师”,着实是个水到不能再水的名头。

    特管部为了向广大群众科普民俗文化,号召部里的工作人员搞平台网络讲学,交500块就能直接拿讲师名头,但每个月强制上线讲课800分钟,属实有点影响现实生活。

    敖凛努力憋着笑:“久仰久仰,原来是精通妖道的男讲师,不知道大师教哪门课啊?”

    他可是看过课程表的,民俗学嘛,涵盖广泛旁通杂学,什么题目都有,最离谱的还有教你怎么靠修男德成仙的。

    方余道长淡然一颔首:“在下不才,教的正是《男修士的自我约束与修养》,在线观看人数已达10万。”

    小柯有意望向应桃仿佛在理发店漂染多次的灰白毛,和敖凛妖艳风/骚的纹身,一副鄙夷的样子:“方道长是道学界的顶流网红,戒律严明,精元旺盛,和你们这种不守法戒的三流可不一样。”

    敖凛微笑道:“你知道上一个在我面前称顶流的人结果如何吗?”

    小柯:“?如何?”

    应桃淡淡接道:“他去做共享老婆了,还沉迷其中。”

    全场人:“…………”

    方余道长拂袖愤然道:“不守男德,成何体统!”

    远在夏国,正让工作人员往自己身上涂橄榄油,准备排练新热舞的地灭菩萨:?

    他怎么隐约感到一股负能量?

    *

    作者有话要说:

    菩萨莫名中枪。说起来,爹咪也很守男德的,哈哈哈哈

    敖凛:爹咪的尾巴沾了龙液会飘逸顺滑,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应桃:?可是你以前说尾巴骨头好硬

    敖凛:???!!

    第31章 营养健康奶 禁止给龙毒奶粉

    敖凛细细一琢磨, 敢情馆长是找了个网红道长过来。作为同样被邀请的人,他文能上新闻联播,武能和凶兽相爱相杀, 不比这个方余级别高多了?

    看来这个馆长,思想有些肤浅啊。

    敖凛他们跟着副馆长走进地下长廊, 一进去温度骤降10度, 冷得直起一身鸡皮疙瘩。

    副馆长言语间支吾着:“这里平时没那么冷的, 是那个东西作怪,把我们中央空调系统打坏了, 也不知道他跟空调有什么仇。”

    敖凛想了一会说:“可能是想帮你们减少温室气体排放?”

    副馆长:“……不至于不至于。”

    越往深处走,那股寒气就越猛烈。应桃和敖凛互看一眼, 都明显感觉到一股强烈到反常的阴寒, 且还在向外不断震动发散,犹如传声电波般嗡嗡回响, 寻找共鸣。

    方余道长低吼一声:“好重的阴气。”

    敖凛一脸无语,心说你能不能换个形容词,别让这群老外都以为我们夏国玄学界文化水平不高。

    “就是这里。”副馆长擦了擦地中海秃头上密布的冷汗, 打开厚重的钢门。

    博物馆存有大量稀世珍宝,严格来说抢一家博物馆可比抢银行来钱快得多, 这个大钢门就是银行地下金库的样式,光厚度就有半米多。

    一开门, 一股白色雾气飘出来。应桃不自觉挑了下眉,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说:“这地方做冷库批发部不错。”

    菜市场就有这样封闭的门, 与之不同的是, 一般门上都会贴着五彩缤纷的雪糕和鸡鸭冻货的空袋子, 要什么跟老板说一声, 老板就会穿着军大棉袄进去拿。

    敖凛知道他这是怀念起自己刚逝去两天的煮夫生活, 再想起龙王庙的仓库,捏捏他的手说:“你要是喜欢,回去咱们家也弄一个。”

    应桃笑着和他耳语:“我养的又不是北海的龙,用不上这么大的。”

    方余道长见他俩旁若无人地窃窃私语,近得都快亲上了,他面上的不悦简直呼之欲出。

    回头一定要警告这两个江湖方士,公共场合姿态暧昧,会严重破坏他们夏国男修士群体对外努力营造的阳刚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