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无相灯原定明天要表演节目的, 道场的老住持肯定要牟足了劲给菩萨撑场子,这套设备只不过是提前用上了。

    大和尚过来双手合十行礼, 对敖凛笑眯眯地说:“敖师傅好。先前地灭菩萨给我们住持托梦,要我们学习沸海龙王庙, 广积善缘,热情捐助, 后来道场的福祉果然翻了一番, 多谢您起到的带头作用。”

    敖凛只记得, 无相灯当时提过要让道场给启羊幼儿园捐款来着, 没想到真没忘记这事。

    “挺好的挺好的。捐得多, 功德多;捐航空母舰,去极乐世界。”敖凛积极鼓励道。

    大和尚表情委婉:“这个,航空母舰有点力所不及,但我们确实想在山上捐一座小龙王庙,请沸海龙君入驻。”

    这话瞬间点燃了道士派们的怒火。

    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请一尊神像,对面佛界居然要直接划地送庙了,太过分了,这不是当着他们的面打脸,哦不,抢神嘛!

    被别人听去还以为我们道教掏不起这个钱!

    敖凛也略微惊讶:“有点豪横啊。”

    大和尚有意无意瞟了道士们一眼,谦虚地垂下眉眼:“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们六华山的确财大气粗。”

    就你们道协整天为了几个富商争来夺去的,我们六华山风景区,光280一张的门票和缆车钱就吊打你们了。

    敖凛察觉出大和尚有同行争夺之心,觉得有些好笑,便推波助澜:“正好张道长要请神像的,可以把开的模子借给你们。”

    张至涂正在犹豫要不要卖敖凛这个面子。

    谁料大和尚合掌淡定说:“不用麻烦,我们和全国雕塑大师有长期合作,手雕装脏一条龙服务,绝对不需要从阴间转账付款。”

    啪,啪!道士们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张至涂和陈凯也涨红了脸,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虚光观找龙王庙要钱塑“七个龙王妃”的事传出去了。

    六华山是地灭菩萨道场,地灭菩萨司管阴间。

    一从地府听说龙王庙用冥币支付的事,那群大和尚私下还不知道怎么嘲笑他们心眼小,抠门倒劲呢。

    丢人丢到地府去了!

    道士们心中暗暗骂起虚光观的主事来,不会请神就别请,害他们一起跟着丢脸。

    感觉出愈演愈烈的火药味,敖凛找借口滑溜跑路,来到后面,观世音他们刚换好服装,正在整冠戴簪。

    唯独应桃的头发不长不短,戴冠戴簪子都不合适。敖凛趴在门边看到,心里泛起微微的酸。

    要还是长发桃,现在戴上金灿灿的小莲花冠一定美如天人。

    呜呜呜……好可怜!

    感觉自己像文艺汇演期间跑进后台的小朋友,发现别人的家长都穿金戴银漂漂亮亮,唯独他家的朴素无华,一身行头都换去养奶龙了。

    正巧前台姑娘路过,敖凛一把拽住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你有直板夹吗?”

    ……

    发现龙在门边探头探脑,应桃眼神温柔,招招手喊他:“过来。”

    没有多余的凳子,龙很识时务地坐到老妖精大腿上,换得应桃随心的一捋,从软茸茸的顶端撸到角根,龙下意识挺起脊背,后脖颈颤了颤,揣在口袋里的手指头瞬间滚烫得绞紧。

    好紧张,其他人往这边看了。敖凛结巴着说:“你,你要不要头绳?”

    “哪来的头绳?”应桃转过眸子,离得太近,敖凛都能数清他的睫毛。

    厚重沉淀的冷冽,带一点溺爱,被那道眼神摄住时,敖凛心底仿佛歪歪扭扭开起了小花,甜甜痒痒的,“我编的,你转过去我给你戴。”

    应桃下瞥一眼,挑了挑眉:“拿来给我看。”

    蠢蠢欲动的龙爪子被当场抓获,顺带捞出一条小红绳。

    是真的小红绳,不是龙整天拟态的,编成细碎精致的小麻花纹路,摸起来还有点热乎。

    应桃怔了下,对照着那暗红色捋起龙的长发。颜色是一样的,都是暗火燃烧似的色调,只不过龙的头发微微发卷,手里正在摩挲的绳子平滑柔顺,一点毛翘也没有。

    “你剪头发了?”

    敖凛听他声调一降,心里大喊不妙,“桃桃桃我……”奶龙的潜意识在作怪,“是我没听话……”

    好不容易养的长发,别的小妖精像龙这个年纪恨不得在头上戴着头盔护着,生怕碰断一星半根的。龙倒好,一声招呼都不打,剪了给他搓头绳,这就是他养出来的任性龙……

    敖凛正忐忑着,忽然被一道热息掠过耳廓。

    “我就爱你时而不听话的样子。”

    沉沉的音尾愉悦上扬,尖牙压在龙颤颤巍巍的耳垂,仗势行凶似的碾了碾,力道不重,撩拨与克制恰到好处,像面对一口新鲜热乎的小肉,将吃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