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年级的四人平时训练任务基本都在一起,伏黑惠迅速的理解了她最先想问的问题。

    伏黑惠:【第十一条是从犯罪认定处罚规定。】

    【从犯?犯了什么?】钉崎野蔷薇手速很快。

    伏黑惠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不知道。但是既然这条处刑令能发出来,就代表五条老师目前无暇阻止,或者阻止失败。】

    五条悟不会不管夜蛾正道,现在这条处刑能发出来,表面上有麻烦的是夜蛾正道,实际上有麻烦的是五条悟才对。

    吉野顺平反应过来:【你意思是五条老师现在有麻烦?】

    伏黑惠:【可能。】

    他没把话说太死。

    事实上,这在他的判断里几乎已经可以说是“一定”了。

    夜蛾的处刑令和上次虎杖悠仁的处刑几乎是同等级别的判决,没道理上次五条悟可以消除虎杖悠仁的,现在却会让这条处刑令完整发出。

    而且格外让他在意的是夜蛾正道被判的是“从犯”,那主犯是谁?

    虎杖悠仁坐在旁边,皱着眉看向屏幕:【所以我们要用手机交流是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五条老师遇到问题了吗?】

    他抬起头看了伏黑惠一眼。

    伏黑惠和他平静的对视了半秒钟,随即又开始在屏幕上打字:【是因为开车的监督辅助不是伊地知。】

    而他对其他监督辅助的派系类别不了解。

    伏黑惠:【经常接送我们出任务的伊地知是五条老师这一派的。】

    虎杖悠仁:【一派?】

    钉崎野蔷薇:【五条悟还有派系?】

    伏黑惠:……?

    虽然五条悟平时看起来确实十分不靠谱,但他也确实是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家主,有派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就连他这个两年前才正式接触咒术界的人都知道这些,他的三个同学们……算了,他的三个同学们中有两个几个月前才得知咒术界的存在,还有一个几个月前才到达东京。

    伏黑惠:【有的……我们不就是吗。】

    如此境地下,他自己一个都没怎么搞懂的人,居然还要向另外三个才接触东京咒术界不过几个月的同伴普及这些弯弯绕绕。

    【就比如像虎杖上次的处刑,你们可以理解成五条老师和高层的某些理念是冲突的。高层想要一个和他们统一的声音,五条老师想要一个崭新的高层,支持五条老师想法的在高层眼中就是五条一派。】

    比如说他们,再比如说经常出入高专在高层和五条悟之间缓冲的伊地知洁高,还有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的处刑令看似只针对了他一个人,其实针对的是五条一派中除五条悟之外最有地位的人。

    伏黑惠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监督辅助,在手机上缓缓打了一行:【我们回去不能攻击校长。】

    钉崎野蔷薇:【还用你说!!!】

    ——她打了三个硕大的感叹号。

    而就在一年级的四个人达成一致的时候,坐在另一辆返程车上的二年级们交流方式就十分简洁明了。

    狗卷棘:“木鱼花。”

    熊猫握着手机,跟着他重复:“木鱼花!木鱼花!”

    真希:“……好了好了知道了。”

    同窗两年,她还能不知道狗卷什么意思。

    他们绝对不可能回去攻击校长,也绝对不可能在罪名未定的情况下就站在师长的对立面。

    接收到这条信息的学生们不约而同的达成了一致。

    与此同时,驶向咒术高专的车辆其实不止这两辆。

    继咒灵意外入侵后,如了骱驼嫒怂苹囊谎涫踅绲牡谝徊诼铱剂恕?/p>

    ————————

    医院脑域科住院部。

    aptx4869晃晃悠悠从开着的窗户里飞进来,一头扎进了松代一树的被子里。

    “拿到了?”松代一树在旁边桌上剥着橘子问它。

    “拿到了……”aptx4869整个统都要废了,翻了个面,身上的rbg灯效乱七八糟的闪,“你橘子哪来的?”

    松代一树:“刚刚后勤组那孙子来代表总局给我送的慰问。”

    松代一树出了任务就直接出到了医院住院部,那天下午120来拉人的时候推人的担架全总局都看见了,据说谣言传着传着,已经从有人工作过劳险些猝死变成有人为情所困殉情自杀了。

    传的谣还挺贴切。

    要是不考虑其他因素,他上赶着往世界外攻击上撞的行为可不跟自杀似的。

    管理局一天到晚的工作内容乏善可陈,一旦出个大新闻,整栋楼传的比什么都快。

    整栋大楼风风雨雨的,谣言链愈发有模有样,最后甚至衍生出了无数个恨海情天的版本,听着跟真的似的。什么狗血的替身小三小四小五都出来了,后勤组长给他讲的时候笑的想在床上打滚,被松代一树翻着白眼一手提着橘子另一只手扔出去了。

    还好他当时来把这谣言当个故事讲的时候aptx4869不在,不然指不定闹腾成什么样子。

    松代一树拍拍手上橘皮碎屑:“不是拿到了吗?你在这半死不活什么?”

    aptx4869整个统都要废了:“我虚啊。”

    “咱们这能行吗?”它一边从数据库里往外翻数据串一边颤巍巍颤巍巍的看向松代一树,“把死亡npc重新往壳子里放,不会出事吗?”

    “不知道啊,但总得试试吧,”松代一树很坦诚,“赶紧的,把人放出来我们交涉一下。”

    世界熔断期间现在唯一能用的也就只有夏油杰的壳子了,不试试总不能就这样任由了髟诶锩孀魈熳鞯匕桑?/p>

    “那夏油杰出来了我们怎么说啊,”aptx4869愁断了头,“跟任务世界n.pc透露总局存在,这算违规吧?”

    松代一树:“醒醒,你从数据库里偷数据已经违规了。”

    系统提高声调:“那我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和世界和平,”松代一树语气平缓补充,“反正都违规了,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务多了不愁身,我们不光偷数据,透露总局,过几天还要违规偷渡。这里面不管哪个查出来我俩的工资都能扣到下辈子。”

    对了,还有违规偷渡。夏油杰回到任务世界还得靠传送,到时候还不是得让它一个系统来办。

    aptx4869眼前一黑:“松代一树你不能逮着我一只羊薅吧?”

    “所以我这不是让你找来了新的羊,”松代一树有理有据,”快点快点,新的羊毛已经出现,快把夏油杰放出来。”

    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挂路灯的资本家。

    系统支支吾吾:“那你来说?”

    松代一树:“……行,我说就我说。”

    aptx4869小心翼翼,打开了从总局数据库中偷偷拷贝出来的一段数据。

    *

    夏油杰听见一声电子启动的声音。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清晰,陈旧思维重新运转,缓慢而尽职尽责的对视野中的物体产生分析。

    这是一间病房。

    窗明几净,面前的被子上面印了一行脑域科住院部的文字,往前方看,靠窗的柜子上是一束花,窗台上是一袋橘子和一堆橘皮。

    他应该是死了的才对,死于挚友的手下,死的干干脆脆彻彻底底,硝子用反转术式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他为了他的信念而死,最对不起的可能是盘星教内追随着他的其他家人和菜菜子美美子两个养女。

    而他的死亡如他自己和所有咒术界高层所愿,会为他哀悼的咒术师可能只有同期的五条、硝子,还有夜蛾。

    但不论怎么说他现在睁开眼睛都不应该在一间病房里。

    思维感知不到身体和四肢的存在,映入眼帘的也是一张空空荡荡的床铺,如果是五条悟搞鬼把他重新救了回来,这个视角下都看不见剩余的身体部位,很难怀疑五条悟是不是一番操作只救了大脑。

    他昔日挚友应该没有这么变态……

    夏油杰谨慎而滞涩的判断。

    但要不是五条悟把他救了……那死后的世界是个医院?太奇怪了点吧?

    他大概不能上天堂,但地狱是个病房,这听起来就像是个地狱笑话。

    就在此时,他视野不受控制的晃了晃,随后主动转向了左边。

    有一道冰冷却又透着些犹疑的电子音从他脑子里响起:【嗨?你听得见吧?】

    什么东西?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思绪。

    然后,一只手出现在他的眼前,随后视线被这只手托起来,眼前映入一张从来没有见过,却意外的让人第一眼就会心生好感的脸。

    “认识一下,我是松代一树,”视野里的人眨了眨眼睛。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不等他反应,松代一树就说道,“好消息,你死了,但是被我们整活了。”

    “坏消息,如果你不做点什么拯救世界,包括五条悟在内整个世界的人可能要死了,”他听见这个人继续说道,“情况就是这样,现在你想问什么?”

    夏油杰:?

    “什么……都能问吗?”他出声,这才发现自己吐出的也是电子音。

    他现在连人都不是了吗???

    很难不觉得这些复活他的人是变态,真是口味够重的。

    松代一树点点头:“问什么都可以。”

    在这样死而复生机械飞升的诡异场景下,夏油杰思绪吊诡而准确的拐向了一些奇怪的地方:“五条悟和你什么关系?”

    值得在说世界毁灭的时候单独挑出来说,而且五条悟的排名居然还在世界毁灭之前。

    这说明,五条悟在他心里的位置一定要比世界更重要。

    松代一树:?

    他被这发奇怪的问题打了个猝不及防。

    他和五条悟……算是什么关系呢?

    他以为夏油杰多少会问问自己为什么复活,为什么在这里。问问他是谁他想干什么,这样他才能顺畅的开启话题,用任务世界内原住民的理解方式给他从总局的存在讲解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