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怎么了?”钉崎野蔷薇打算回复真希的话打到一半就听见后座上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匆匆转头。

    后座上的虎杖悠仁坐在中间,左边是不知为何卡着他脖子的吉野顺平,右边是在封闭环境中无法召唤式神,只能费尽力气想要把他和虎杖拉开的伏黑。

    “他要喂虎杖宿傩的手指,”伏黑惠咬着后槽牙,奋力想要把吉野顺平的手往后压,“虎杖刚刚已经咽下去一根了!”

    他和虎杖同时发力,居然推不开吉野顺平一个人。

    钉崎野蔷薇音调倏然提高:“怎么回事!”

    “顺平好像被控制了,”虎杖悠仁不敢在顺平面前张嘴,只好偏过头抿着嘴含含糊糊的说,“他现在是闭着眼睛的!”

    钉崎野蔷薇顺着他的话往后看,果然,吉野顺平双目紧闭,表情不对劲。

    她下意识解开安全带,半跪在座位上往后探,想要帮着虎杖悠仁一起把吉野顺平拉开:“吉野?吉野!你清醒一点!”

    监督辅助的黑色车辆在车流中开始不受控制的左右摇摆。

    钉崎、伏黑还有虎杖三个人奋力终于把吉野顺平控制住了,虎杖悠仁第一反应去翻他的衣兜:“还有九根!”

    他身上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十根宿傩的手指,刚刚他已经吃下了一根,现在还有九根在吉野顺平的口袋里。

    就是在这个当口,监督辅助的车辆骤然在四个人的扭打中失去平衡,直直转向了路边的护栏。

    “嘭”的一声,安全气囊弹出。

    车来车往的交通主干道很快由于这期突然的交通事故堵成了一团。

    喇叭声震天响。

    “怎么回事?”路边有人在问。

    “好像是前面发生车祸了?”

    路边尚未回到家中的行人们开始议论纷纷地逐渐聚集向车祸中心。

    而车祸中心挡风玻璃全碎,安全气囊弹出的车上,忽然有一只手动了动,然后它精准地找到了身旁粉发少年的咽喉。

    “第二根,第三根……”吉野顺平睁开了眼睛,顺着他的视野,真人开始一根又一根的向里塞手指。

    “我记得是夏油说,只要宿傩容器一次性吃下十根手指就可以短暂将肉.体的主导权让向宿傩?”他一边在撞击后变得更加狭窄拥挤的后座上找散落在四处的手指,一边往外看了看正在不断凑过来的人群和发生大堵车之后很快水泄不通的主干道,“第九根,第十根,齐了。”

    *

    咒术高专。

    禅院真希站在高专门口收起手机:“野蔷薇不回复我了。”

    狗卷棘歪了歪头:“大芥?”

    “不知道怎么回事诶,”熊猫挠挠头回复他,“明明刚刚我们在车上的时候,真希还在跟钉崎聊天的。”

    “钉崎说他们也接到了处刑正道的任务,”它想了想说道,“真希就告诉他们,我们在学校门口见,然后钉崎就不回复了。”

    “不只是她,”真希皱了皱眉头,“我还给伏黑虎杖还有吉野都发了信息,但是他们都不回我了。”

    “今天涩谷出事,他们是路上遇到了咒灵?”

    而且,就在此时,站在高专门口的三人才发现今晚的高专反常的安静。送他们来这里的监督辅助已经开着车离开了学校门口,按理说应该和他们一前一后到达学校的一年级学弟学妹们则联系不上不知所踪。

    狗卷棘微微拉了拉衣服:“明太子。”

    真希:“……是有点不太正常,我们先进去找校长。”

    她当机立断,给四个一年级都发了一条留言过去:“待会他们来了之后自然知道我们在哪里。”

    “夜蛾校长,”在他们即将接近学校内部的时候,三人不约而同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让我来告诉您现在唯一能让自己免除死罪的办法是什么吧?”

    三人对视一眼,飞快向着出声的地方跑去。

    “只要您现在公开完全自立型人工咒骸的制造方法,”说话的人顿了顿,“这道处刑马上就能原地撤销。”

    完全自立型人工咒骸……真希和狗卷棘不约而同同时看向熊猫。

    夜蛾正道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平静,没有一点意料之外的样子:“你们今天格外硬气,悟一不在,就迫不及待起来了啊。”

    三个二年级站在墙角,真希听见这话微微睁了睁眼睛,对着其余两个同学做口型:【五条悟怎么了?】

    熊猫:【他不是在涩谷吗?】

    狗卷棘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又用手比了一个叉。

    【他在涩谷内联系不到……】真希恍然,【校长是因为熊猫被处刑的?】

    熊猫:【看我干嘛?】

    二年级的交流进行到一半,那个前来处刑夜蛾正道的咒术师又说道:“您不用急着反对。”

    “这就是那个完全自立型人工咒骸熊猫 ?”他忽然看向三人藏身的拐角,“我记得你们三个也是接到任务来这里处决夜蛾校长的吧?”

    他极其细微地,稳操胜券般地勾了勾唇角:“根据现行规定,如果前来处刑的咒术师不对被处刑者做出有效攻击反而帮助其反抗乃至叛逃的话,同样是被列为待处刑的。”

    “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咒术师不顾听见这句话后站在墙边的三个学生骤然睁大的瞳孔,“现在可不会有其他人来这里。”

    “夜蛾校长,”他意味深长的拖长了音调,“您不会就这样看着高专的学生们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而同样成为处刑对象吧?”

    *

    涩谷区域。

    天色暗沉,照明灯拉长街道上仓皇的人影,照亮正在不断由四处涌现而出的咒灵。

    就在长相可怖的咒灵即将接近人群最后伤了一条腿,行动迟缓的格子衫时,它口中不断发生的“咔咔”声忽然一顿。

    一道浅蓝色的光擦着它的咽喉而过,短暂的半秒停顿后,咒灵半个脑袋混杂着残秽猛地顺着光芒的方向飞出。

    这道蓝色的光,居然直直把它的脑袋削了下来。

    格子衫顿了顿,接着就看见从那个怪物身后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衣的白发男人。

    “谢、谢谢……?”他迟疑地抬头。

    “那边,”这人没听见他说什么似的,头也不抬的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声音微哑,像是喉咙受伤了一样,“往前跑,直到看见和我穿着同样服装的人为止。”

    “你们……”格子衫脚踝处一到恐怖的伤口,他撑着墙,站稳之后勉强推了推眼镜问道,“你们是来处理这些怪物的人吗?”

    几个小时过去,身处这层帐内的普通人也已经能看得见咒灵了。

    这就代表,所有处于这个这片区域内的普通人已经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中了。

    简单计算下密度就能得到,在他被困在生得领域的这段时间内,占用着夏油杰身体的那个不知名咒术师初步估计向外释放了不少于500万的咒灵。

    六眼和正在燃烧大脑不断维持无下限的反转术式都近乎到了极限,就在几分钟前,他从生得领域中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落到了这片帐中。

    在“夏油杰”手持狱门疆的威胁下,他不能展开领域,不能使用远程攻击,但好消息是不知道为什么,形成这个生得领域的咒灵并不在这片海滩上。

    生得领域之内给予领域主人的必中效果对“夏油杰”并没有任何加成。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依靠着真正的夏油杰躯壳中的术式来向他释放大量咒灵,而无论五条悟祓除咒灵的速度多快,他都能以更快的速度释放出更多的咒灵。

    五条悟心知肚明对方是在玩人海战术跟自己打消耗,但他知道不代表他能破局。不能使用大范围攻击也不能展开领域,他只能近身解决这些东西。

    他的咒力近乎于无限,但体力是有限的。

    反转术式需要时刻用以维持恢复大脑,以防它在展开着无下限的情况下过载烧坏。

    而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匀给恢复体力的就不多了。

    人海战术下,对方只需远远站在包围圈外,就能靠着无限的咒灵不断消耗他的体力。

    他不能对手持狱门疆的“夏油杰”做什么, “夏油杰”同样也不能对他做什么,只是从现在的情况下来看,他处于下风。

    往常一个术式下去就能被解决的低级咒灵们现在宛如旋涡一样,一层一层把他团团包围在最中间,在这样无边无际的咒灵之海中,一旦找到祓除这些咒灵的节奏,固定下来的祓除动作很容易形成机械化的下意识反应。

    对方就是想要让他形成这样的机械化动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直在无限增加的咒灵数量忽然停了下来。

    “时光飞快啊,”站在咒灵之外的“夏油杰”忽然伸了一个懒腰,“我要走了。”

    不是打消耗。

    五条悟猛地从机械性动作中骤然抽身,【茈】顺着咒灵骤然迸发向“夏油杰”的方向,宛如莫西分海,接触到这道咒力的咒灵瞬间化为飞烟。

    而随着“夏油杰”话音的落下,他像是预料到了五条悟会这么做一样,脚下忽然出现一个圆形的出口,整个人眼看就要同过那个出口直接掉下去。

    对方在以人海战术和打消耗为障眼法,实际上是在拖时间。

    在生得领域,乃至整个涩谷的帐中,电波的屏蔽使得信息无法得到及时的传播。

    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至少得去【帐】外。

    来不及继续考,【茈】擦着他的衣角而过,在他离开的地方骤然炸开一片飞沙。

    晚了一步。

    五条悟抬眼,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不远处是仓皇逃窜的人群和即将发动攻击的咒灵。

    像是有意为之,刻意要让他离开这里一样。

    这里不是他进入生得领域的地铁站,这片区域是涩谷最外一层的帐。

    ——

    “那个……哥们你还好吗?”被他从咒灵手下救下来的格子衫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能听见吗?”

    五条悟猛地回神。

    他不顾格子衫还在说什么,简单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方向,然后就直直向着【帐】的边缘而去。

    “哎那里出不去的我们都试过了,”格子衫拖着腿上来一瘸一拐,“你往那边走也出不去。”

    “好歹听一下我在什么……”他脚伤的太严重,没几步就追不上五条悟的步伐了,只好站在原地挠挠后脑,“算了,谢谢你救我啊。”

    他提高声音:“那什么……武运昌隆?”

    五条悟没有管身后的人还在说什么,直直走向了【帐】的边缘。

    最外缘的一层帐只有普通人无法出去,但对于咒术师来说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他一从【帐】内出去,就迎面遇上了伊地知。

    “五、五条老师,”伊地知洁高见到他差点平地摔跤,磕磕巴巴,“你不是被封印了吗?”

    他没忍住提高了音调:“五条老师你居然出来了?!”

    五条悟抬头瞥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想看见我进去。”

    伊地知:“没没没绝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