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汀洲的眼神虽冷,顶多算是写着“生人勿近”,是因为他面对陌生人有些内向。

    但萧城的眼神冷得好像想把依偎着自己的少年生吞活剥了一般。

    不过,他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比自己矮上一些,此时缩在自己身侧的青年,随后用不大不小,毫无被澜的声调喊了一声:“暗卫!”

    随即便有五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侍卫整齐地跪在萧城的面前。

    “清场。”仍是冰冰凉凉的两个字。

    身侧的青年依然颤动着抓紧他的手,完全役了昨日的冷静,失去了先前分析情况时的清楚,眸子里一片凄谅的恐惧,不停地重复着——

    快跑 快跑

    “再不跑,他们就会追上来阿城,快走啊!”

    他终是压不下那一份畏惧地抬起头催促自己目前唯一能够依仗的男子。可当青年抬起头时,方才注意到

    刚才还一片喧哗的街坊,此刻,竟是只余下他与阿城两人。

    死一般的静

    而言汀洲却是停下了颤动,忽的冷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荒凉的街道上转回萧城身上。“你是怎么做到的”

    男子以极快的速度掩饰住了原本冰冷无情的双眸,露出一贯的温柔表情,从言汀洲还未放开的双手中抽出自己的右手,缓慢的抚上少年的脸颊,“刚才怎么了,恩”

    又是一次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可是这一招,男子似是吃定了对方一 定会被自己牵走一般。

    而事实确实如此,对方轻易被他带走了思绪。

    “刚才,刚才那一幕是噩梦噩梦似是回答萧城的问题,却又更似呢喃自语。

    发现身旁的少年又开始轻微的颤动,萧城很是自然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对方要冷静,随后凑过身去在少年的耳边轻轻耳语:“是噩梦,就不要想了。”

    言汀洲微微一怔,忽的双手颤抖地推开了萧城,“不,我一定要知道真相,找到我没有看见的片段。”

    不是疑问,不是惊叹,而是毫无疑问的肯定。他要看到那两个少年的面孔,看到追兵追上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也不恼怒少年将自己推开,萧城好像从来都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失控过,起码在言汀洲的面前,萧城的声音只有两种:温柔,平淡。

    “不知道“他虽然总是轻而易举地相信眼前地这个人,但他不傻。面前的男子与他相识不过三日,他又怎会将自己失忆之事说出, 又怎会告诉他,那个浮现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个一定与过去的自己有所联系的噩梦。

    那身后追着喊着的士兵,那好似嬉戏的两个少年,那好似修罗地狱的梦

    萧城此时却是笑了,笑得温柔,笑得宠溺。他伸出双手,把此时对他毫不抗拒的言汀洲抱在了怀里。“既然不知道,为何还要探查呢这样,你也很痛苦,不是吗”

    言汀洲总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奇怪,略微地挣了挣,反正对方而是丝毫不动,他也不多做挣扎。这个怀抱,温暖得让他无法拒绝,“我想知道,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了。

    他仿佛又听到了,身后追兵的声音,看到了梦中被万家灯火照亮得绚丽辉煌的洛阳城,望见了黄衣少年牵着青衫少年向前跑去,听到了兵器撞击的充满血腥的叮当声

    倏地,他的双唇碰到了一片温润。

    竟是被萧城亲了上来。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对方突如其来攻势让他呆愣了几瞬,待到反应过来,对方已然松了口。

    他听见对方安抚地声音:“没事的,别想了……”

    第3章

    言汀洲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天色已是大亮。他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一觉天明。只是,少年可以明显感觉到身子的酸痛,以及身后因为上过药带来的清凉。

    一睁眼,便看到眼前嘴角含笑,温柔似水地看着自己的灿黄灿黄的活脱脱想一条滑溜溜的欠扁的金黄色鲤鱼。

    猛地想起昨日黄昏之后发生的旖旎,少年脸色刷的一红,拉起被子就要遮住自己的脸。结果可想而知,被某只滑不溜秋的灿黄色鲤鱼给拽了回去。

    知道自己抗议从来都是无效,言汀洲只得好似认命一般地看着坐在窗前的男子,“昨晚……我们……”

    萧城实在是忍俊不禁,却忽然正了正脸色,将已经做起的少年不容拒绝地拥入怀中。“汀洲,我们过一辈子,好不好?”

    被萧城这突如其来的所谓告白愣住,言汀洲竟不知改如何回答。羞怯,微怒,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脸的震惊。

    沉默。

    萧城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从容的抱着少年,毫不急躁等待着少年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