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好习惯。”

    两人一时无言,江水滔滔而过,没什么风,岸边有几只水鸟低空飞过。

    凌冉一缕头发被风吹动,差点掉落到眼前的饮料杯里,她没有察觉,是李嘉泽伸出手,帮她扫了一下,她才迅速而戒备的看了对方一眼,把头发挽到耳后。

    李嘉泽手指缩了缩:

    “……不好意思。”

    凌冉摇摇头:

    “没事。”

    她现在觉得,李嘉泽大概真的放弃了书中的反派定位,毕竟她面对自己时,有些温柔过了头。

    凌冉想知道对方的目的,她瞥了对方一眼,发现他正在看自己,于是询问的“嗯”一声。

    李嘉泽挪开视线,动作显得有些慌张。

    过了会儿,还是李嘉泽率先开口:

    “你和你父亲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想不想聊一聊?”

    他已经尽量放柔了语气,他确实很好奇,但是他也明白,这需要凌冉自己想聊才能聊,不是他所能问出口的。

    李嘉泽等的忐忑,果然收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回答:

    “不想。”

    凌冉转头看见李嘉泽很失落的眼神,慢慢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如果想聊,我会找你。”

    李嘉泽喝了口咖啡,抬头微笑:

    “但你父亲叫人来绑架你,这是确定的事实,对吧?作为你的上级,我觉得,他也有冒犯到我,我会对他的公司实施制裁,让嘉悦撤销和他的一切合作,如果有的话。”

    凌冉对这个理论感到新奇:

    “为什么?”

    李嘉泽:

    “因为他对你不好,我做老板,我要帮你出气。”

    凌冉眼睛微微睁大:

    “……”

    李嘉泽身体前倾,靠在桌子跟前,双眼紧紧盯着凌冉的眼睛,略带一点压迫感:

    “或者说,作为朋友,我更应该这样做。”

    凌冉感觉到对方话语和眼神中的反差。明明语气是笃定的,身体语言也是不容置疑的,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恳请垂怜的神色,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凌冉却不会因为李嘉泽恳求而有变化,平静的说出自己真实想法:

    “我们的关系,并不算朋友,是上下级。”

    李嘉泽:

    “……”

    他唯有苦笑。

    两个人喝完咖啡,吃完甜品,就又到了午饭时间,李嘉泽邀请凌冉去吃午饭,被严肃拒绝了。

    凌冉来到河堤路边,打出租去找章宏文,原地留下李嘉泽。

    李嘉泽回味着咖啡的浓香,望着凌冉的背影,满眼城市风光,都不如那道身影耀眼。

    他现在,或许是真的沦陷了,明明这个女人……哪里都不算好,却真真切切,俘获了他的心,让他为了她一句话而心跳加速,为她一个眼神而感同身受的痛苦难过。

    李嘉泽知道自己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可,这件事居然真实的发生了,他变得不像是他。

    如果是爱上别人,李嘉泽想象了一下,他或许会首先强势表白,然后霸道且强硬的要求对方和自己在一起,对方若是有其他顾虑,他也会帮忙解决,总之是摧枯拉朽、强力推进两人的关系,就像他开公司一样。

    可是现在,他对凌冉做不出这种事。

    凌冉太刚强了,她是宁折不弯的,李嘉泽不敢用激烈的手段对待她,因为知道,那必然会招致更激烈的反抗,和一根筋的仇恨。

    凌冉,就是这样独特的人,也是因为这份独特,才让李嘉泽念念不忘。

    只是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得到回响?

    李嘉泽站了很久,直到凌冉离开后十分钟,他才打电话给自己助理,让司机过来接。

    回到嘉悦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李嘉泽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凌鹏辉的背景和公司状况,同时解除一切嘉悦集团和凌鹏辉公司的合作。

    凌冉,有他李嘉泽护着,哪怕是亲生父亲凌鹏辉,也绝不能伤害凌冉!

    李嘉泽沉着脸,在商界传达出明确的消息:以后凡是和凌氏做生意的,就绝无可能再和嘉悦集团合作。

    很多公司都是很懂如何站队的,看到这样的声明,他们一窝蜂地涌向嘉悦集团。

    凌鹏辉还在看守所里服刑,凌氏集团股价就一跌再跌,最后直接崩盘,公司里也是人心惶惶,离职信雪片一样飞向人事部,解除合作的客户,打爆了销售经理的电话。

    凌氏集团有这样的掌舵人,迎来如今这种局面,简直就是必然。

    对于这些,凌冉都不知道也没兴趣,她只是在看房过程中接到了石欣怡、凌霄雨轮番打来的电话,而她一个也没接,把两人直接拉黑。

    她希望凌家正常起来,但这份正常,并不意味着她自己要被骂,这样两个几乎算陌生人的人,现在给自己打电话,除了骂人还会说什么?用脚趾想也知道没别的了,对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别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憋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