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五分,换班时间到。

    调酒师去更衣室脱下工作装,从员工通道走向正门口,途中绕远路到前台捎了几颗酒心巧克力,然后压住脚步声偷袭那个在等着他的背影。

    第13章 附赠守门员

    如今市面上,做成酒瓶模样的注心巧克力并不多见。

    但买还是能买到的,只不过它尝起来也许会有些偏离你期待的味道。

    调酒师任职的清吧,前台处放置着碎玻璃盘子内,有免费的酒心巧克力可以拿。

    巧克力是专门找甜点师手工制作的,里面的注心朗姆酒,与调酒师调配鸡尾酒时所用的为同一种。

    这是上一辈人的回忆。

    几年前,准确的说应该是十几年前,那时候酒心巧克力人气可高了。

    调酒师搞背后偷袭,成功把咖啡师从神游状态中拉了出来。

    年轻人不讲武德,他拍的那一下,力度不大,重点在于吓到对方才。

    咖啡师难得表情懵懵的,调酒师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手。”调酒师同咖啡师面对面站,虚拢着拳头,胳膊抬到半空。

    咖啡师手心朝上,候在拳头下方,无声地等待。

    他这般反应莫名戳到了调酒师的哪个点,眼眸发亮,仰头再低头,笑得像只小鱼干丰收的猫科动物。

    于是伴着夜晚凉风阵阵撩拨万物,一颗镀了花纹的,用铝箔纸包裹的迷你酒瓶,安全着陆。

    它躺在咖啡师手掌中,滚了半圈。

    巧克力的份量,连在棋盘上掷出一粒白子都比不上,从高处自由落体打在人手心,一点不疼。

    疼的话倒还好了,注意力就不会跑到别处去。

    不久前两个人挤沙发的感觉,在身体的某些部位重现,那股古怪的情绪又开始造作了。

    咖啡师手臂放松垂下,整个人顺时针调转九十度。

    五指没用力地包着里面的小东西,外包装糖纸与指腹等悄悄发生碰撞。

    “?”干嘛突然向右转。

    调酒师表示不解。他海狗式甩脑袋,把迷茫抛到脑后,食指一翘往下指了指,“很好吃的。”

    咖啡师嗯了声,“谢谢。”

    “……”调酒师果断迈近一步,凑近探头凝视对方,继续暗示道,“酒心的呢。”

    咖啡师眼睛不知在看哪:“嗯。”

    哈?

    调酒师不言放弃,手在人背后再度举起,啪地偷袭,“给我拆开了吃。”

    北京时间夜里九点二十三分,作为调酒师的室友,咖啡师的背部迎来了足以发出闷哼的痛意。

    包装纸撕开时,后背仍旧痛痛的。

    撕到一半,逐渐被强烈的无法忽视的怦怦声覆盖。

    表面光滑的巧克力酒瓶展现在眼前,一丝丝酒香蹭过鼻尖,往鼻腔里钻。

    “酒心的?”

    调酒师懂了,咖啡师刚刚那个嗯,恩得一点儿也不作数。

    “对啊酒心的。“他催促他,“大晚上的咱俩在这当守门员,走走,走了。”

    被托住胳膊,咖啡师踉跄地跨出一步,同时手松开,巧克力丢进嘴里。他想,不管了,交给牙齿和舌头去品尝体会吧。

    独自一人散步看的是风景,两个人散步看的是旁边人,而且是偷看。

    巧克力的味道慢慢在舌尖化开,苦涩和甜味并驾齐驱,化了没多少,牙齿便失去了耐心,咬破巧克力层,榨出里面藏着的少许二传冚家产朗姆酒。

    凉凉的液体划过舌苔到达喉咙,一下子低温袭来,心脏怦怦。

    第14章 附赠蛋糕

    第二天是周末,调酒师翻个身继续蒙头睡那会儿,咖啡师就已经出门。

    朋友的咖啡馆今日有个杯测活动,一批新到的豆子等待被研磨冲泡。

    大约十点多的时候,闹铃响了,调酒师迷迷瞪瞪睁开眼,脸藏在被子下,手往床头柜探,摸来手机。

    屏幕上占了两条微信消息,咖啡师说早餐温在电饭锅里,提醒他起床后记得吃,他中午回。

    调酒师低头盯了好一会儿,直到大脑开始运作,信息消化完全,才动作迟缓地掀开被子。

    踩着拖鞋离开卧室,进入厨房间,拿起一只盘子,对着电饭锅愣神两秒,滴的戳动按钮。

    电饭锅内蒸着白胖胖的包子和两只烧麦。像吃自助餐一样把盘子装得满满,到餐桌旁坐下,他不用筷子,捧着包子张嘴咬,边动嘴边眯起眼。

    这位睡衣领口外翻的炸毛青年,困得很。昨晚醒醒睡睡,断断续续做了几个稀奇古怪的梦,现在整个人感觉非常混乱。

    要问梦的具体内容,倒也记不大清了,只能回忆起其中一两个片段,一些细节。比如路灯下,两个牵手散步的男人。

    调酒师抬胳膊揉揉眼睛,最后一点包子皮索性也塞进嘴里,腮帮子顿时鼓出一块。

    包子是梅干菜碎肉馅,咸淡刚好。烧麦皮薄料足,笋丁脆嫩,肉里还带了汤汁,蛮鲜的。

    肚子被喂成了一个大胖小子,饭后时光适合发呆。

    看看对面——

    厨房,很干净。水池中也没有要洗的碗筷——哦,除开他面前的空盘子。

    家里木地板跟打了蜡似的,电视柜茶几表面一尘不染。

    调酒师掰着手指排除一件又一件家务事,最终决定爬回房间,钻被子里再睡会儿。

    结果捏起被子角往胸口一搭,咔嚓一声解锁了手机。

    另一边,咖啡馆那儿,杯测进行得很顺利。

    新的咖啡豆香味不是一般的馥郁,酸度也适中,无论手冲还是做成奶咖,应该都不错。

    咖啡机旁,朋友正调侃他们上次比赛关于奶沫的事情,咖啡师随口应了两句,看了眼手机。

    室友发来两条微信,第一条是英文字母o,第二条是问他,能不能用他的豆子。

    咖啡师回:豆子在除湿柜第二层。

    他们家居然还有除湿柜?调酒师看见回复的当下反应。

    每到双休日,居民楼楼道变得热闹起来,同一公司的外卖小哥时常在能在同一栋公寓的楼梯处相遇,互相唠唠嗑,你送啥呢,几楼呀。

    经常性的,楼上人家发出了咚咚敲门声,不过多久,楼下也咚咚了。

    这回调酒师的门也被叩响,调酒师选购了手指饼干、奶酪之类的东西,准备做蛋糕。

    到咖啡师拿钥匙打开门,一股可可香迅速窜至他面前。

    咖啡师:又被偷袭了。

    制作提拉米苏蛋糕需要用到酒和咖啡,调酒师那瓶马萨拉酒终得开封,搭配咖啡师的瑰夏豆子浸过的手指饼干,提拉米苏苏得相当正宗。

    挖一叉子吃,恰似喝了一杯咖啡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第15章 附赠

    提拉米苏的做法在网上搜搜,出来的配方简直五花八门啥都有。

    调酒师这是第一次制作蛋糕,本着一颗感恩的心,感谢室友亲自下厨房打包饭菜送到酒吧陪他。

    其实有一部分原因,在于调酒师想找点事做,梦总是趁他发呆来寻他玩,没一点预告,提示音都不响。

    制作提拉米苏需要多少克奶酪,用不用烤箱,调酒师琢磨老半天,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不得不只好翻翻联系人列表。

    大拇指滑拉下去,停在了上回那个实习生旁边。

    突然想起经理提过一嘴,实习生明明是蛋糕师,却来应聘吧台调酒。

    点进他的朋友圈,还真是,连续几条动态都同蛋糕有关。

    这不巧了吗,调酒师没一点好奇,单纯把对方当工具人使。

    当时加微信,也是应了经理的要求,方便新手向前辈讨教经验。

    实习生在微信上找过调酒师两三次,以哥字开头,以谢谢哥结尾。不仅有礼貌,还特别客气。

    于是调酒师自然而然也扛起十二分的客气态度,发送过去:弟,在吗?哥想做个提拉米苏,弟你会吗?

    调酒师对实习生赋予了相当多的信任感,想着兄弟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他如此客气的结果,非常顺利地得来一张配料表和详细的操作过程。只不过实习生最后莫名多问了句:哥,蛋糕做成,能给我尝尝吗。

    调酒师愣了愣,回,抱歉啊弟,整一块都是我室友的,下次哥请你吃饭。

    手机调成不锁屏模式,架起来。

    融化到室温的奶酪与用咖啡液泡酥的手指饼干,一层一层铺满模具,可可粉通过筛子缓缓落下。

    随后烫了刀面,切成可装盘的大小,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