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让姚丞相不出来碍事,就得让他不把这事当事。所以池奕说贺戎川只是随便玩玩,三分钟热度,试图使对方放松警觉。

    姚翰露出满意的笑容,“对了,前两日还问起你父母,他们在相府别院住着,一切都好。所以,你也要在宫里用心侍奉。”

    池奕乖觉地答应一声,眉眼弯弯,内心呵呵。

    事情说完,姚丞相撤了,池奕就也打算撤。他早就发现,虽然二人对话声音不高,门口的侍卫肯定听不见,但房梁上趴着个暗卫,拿着小本本一句句记录他们的话。

    这些肯定是要拿给贺戎川审查的,但池奕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水平先不说,忠心是肯定有了。

    他正要回征怀宫补觉,出门时却见到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徐将军,陛下出去了,您还是在此稍候吧。”王禄拂尘一甩。

    徐检看到走出来的池奕,忙道:“池公子,我有要事禀告陛下。”

    池奕心中乐开了花,让婉嫔传话果然管用,终于把这位大哥给等来了。这些天自己一直在琢磨制度改革的事,都快把眼前的拉拢任务给忘了。

    他抓过王禄道:“徐将军来了,我得跟陛下说一声。他在哪?我去找他。”

    “大内牢房。”

    池奕一愣,“去牢房做什么?”

    “陛下去牢房还能做什么,”王禄翻个白眼,“自然是杀人。”

    池奕被他吓到,正要先溜,却听王禄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池公子也去一趟牢房吧。”

    第20章

    “陛下杀人,我去干什么。我在这里等着就是了。”池奕不解。

    王禄道:“池公子若不去,陛下恐怕要在牢房待上许久,可别让徐将军等急了。”

    池奕也不懂为啥这活非得自己去,不过去就去吧,反正又不是没见过贺戎川杀人,反正杀的也不是自己。

    大内牢房这种地方,池奕还以为位于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没想到贺戎川就把它建在御花园旁十分显眼的位置。

    这牢房专门关押犯错的内廷人员,主要是宫女太监,甚至还有个别妃子。进入燃着火把的屋里,两边各是一排牢房,关押的人都已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一路走过去,没听见半句喊叫。

    穿过长廊,推开尽头的门,便是一片开阔地带。空地周围种着树,自然环境优美,但是……

    树上是各种各样的刑具。软的挂在树枝上,立不住的绑在树干上。

    而空地中央是一个笼子,此时笼子里正装着一个人,满身新鲜的鞭痕,手脚被绑在架子上。旁边一个太监正拎着一桶液体,往那人身上刷。

    与笼子隔了一湾水的地方,贺戎川坐在正中,正自己跟自己下棋,似乎视笼子里那人若无物。

    这气氛让池奕有些慌,他目不斜视地上前,跟贺戎川说了徐将军在等他。

    “徐检?”贺戎川落下一颗白子,“让他等着。你过会儿陪朕过去。”

    池奕缩回打算逃跑的脚,所以说自己得在这里陪他一起杀人?

    接着他便听见一声惨叫——

    笼子里那人满身是移动的小黑点,沿腿往上爬,尤爱聚集在伤疤处。那笼子底也不是普通的地面,而是铁质的,下面能烧柴火,铁被烧得通红,而那人正光脚站着。

    见池奕惊愕,王禄主动解释:“此刑名叫‘蚂蚁上树’,用皮鞭在犯人身上抽出伤口,伤口上涂蜜,再放嗜甜的蚂蚁,它们便会啃食伤处。这样不会危害犯人性命,疼痛却渗入骨髓,用来折磨人再好不过。”

    “别说了!”池奕躲开视线,惨叫声却不绝于耳。

    他共情能力太强,听人哀号就好像疼在自己身上一样,只得向贺戎川恳求:“我能到外头等吗?”

    “这就怕了?”贺戎川用黑子吃掉白的,淡淡扫他一眼,“罢了,你去吧。”

    池奕飞速逃离现场。

    他在大牢门口扶着墙顺气,一旁的看守主动过来递上茶水。他便问:“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犯了什么罪?”

    那看守笑话他:“池公子怎么吓成这样,他这罪名,‘蚂蚁上树’还算轻的呢。后头血肉模糊的刑罚多得是,有他受的。”

    “正好,证物还在这。”另一个看守递过来一个本子,“那人在征怀宫院子里扫地,这是从他屋中搜出来的。”

    池奕看了几页,这是一本日记,其中言语对狗皇帝持轻蔑态度,而且还……记了一些贺戎川同众大臣的谈话,想来是此人偷听到的。

    那看守热情地给他讲:“这小奸细不禁打,还没怎么他呢,就什么都招了,说他是前朝余孽派来的探子。不敬陛下,私递宫中消息,这都是杀头的罪名。可是不解气啊,不能让他轻易就死了,如此罪大恶极之事,自然要狠狠折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