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垂衣震惊地睁大眸子,“你就去过一次?”

    武帝解释道:“幼年时晋朝不太平,我身为太子,吃的食物、用的纸墨都需要层层把关才能送到手里,那时候出宫都要被几百个人跟着,更别说离开京城。登基之后,晋朝正处动荡之中,皇叔欺我年幼,协同他人谋反,虽然丞相助我保住皇位,但我并不轻松,就更加没有机会离开皇宫了。”

    何垂衣不由道:“正因为你没有自由,就想剥夺我的自由?”

    “是。”武帝挑唇一笑。

    何垂衣没再吭声,武帝便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何垂衣道:“你当皇帝的时候像个疯子,做了几天平常人,感觉有了人情味。”

    武帝不禁失笑:“你喜欢我这么穿?”

    “说不上喜欢。”

    “那就是不讨厌?”

    “不算讨厌。”

    “你打算何时回皇宫?”何垂衣问道。

    “你想何时回去?”

    何垂衣脸色变了变,两人之间为数不多的称得上温馨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我不会和你回去。”

    “那你好好想想。”武帝结束了这个话题,顺着常年无人踏足的山路向上走。

    “我不用想,我不可能和你回去。”

    武帝没应声,自顾自地往前走,仿佛听不到一般。

    “皇帝,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武帝的身形僵住了,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他背对着何垂衣,许久没了动静。

    久到何垂衣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他却开口了:“你那根笛子旧了。”

    “你……”

    “明日我带你下山换一根。”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虽然渣皇渣,但他也是我的儿子,我……有点点心疼他呜呜呜

    他还在企图挽回捶捶,但已经挽回不了啊

    他继续纠缠,只会害人害己

    呜呜呜

    第33章 沧海一粟

    何垂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

    这几日, 武帝一直在想方设法逃避这个话题, 每当何垂衣稍稍提起, 他就会用各种借口打断。

    何垂衣忽然感觉力不从心,他猜不明白, 武帝究竟想做什么?他难道以为一直闭口不提, 自己就会为此赔上一辈子?

    如果是以前,何垂衣或许会,但现在, 他绝不甘心为此赔上一生。

    “好。”何垂衣合眼点头,或许, 这是个和钟小石见面的好机会。

    武帝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边走边道:“钟公公告诉我,一百年前就消失不见的沧海玉笛在雪竹镇现身了。 ”

    “沧海笛?!”何垂衣大惊失色地说。

    “没错, 正是巫蛊族祖先御蛊所用的沧海笛。”

    “它怎么会出现在雪竹镇?”何垂衣面无人色地喃喃道。

    武帝说错了,沧海玉笛并非在一百年前消声灭迹, 而是何垂衣八岁时, 师父死后, 才彻底失去了沧海笛的下落。

    “听说是有人重金悬赏, 各方江湖人士出动,掘地三尺才将沧海笛找了出来。至于为何要送到雪竹镇, 我也不得而知。”武帝道。

    “当年巫蛊族祸乱晋朝,沧海笛功不可没,如今你想将沧海笛送还与我吗?”何垂衣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很多。

    武帝终于回过身,十分认真地看着何垂衣,郑重其事地说:“那之后,晋朝也对巫蛊族赶尽杀绝,这一百年来,巫蛊族人躲躲藏藏仍然不能幸免,可你是无辜的。”

    “我不无辜!我生为巫蛊族人,就不无辜。”

    “不,何垂衣,你是无辜的,你也是受害者。沧海笛原本就是巫蛊族的东西,我想还给你。”

    “你就不怕我……”

    武帝满不在乎地打断他:“我想让你开心。”

    何垂衣蓦地睁大瞳孔,心中百味杂陈。

    “皇帝,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爱我?”

    听到这个问题,武帝怔愣了一瞬,没有急着回答。

    隔了片刻,他才叹息道:“如果我说是,你会跟我回去吗?”

    他看向何垂衣的眼神很认真,一点儿也不像玩笑话。

    何垂衣坚定地摇头道:“绝不会。”

    刹那间,武帝感到一阵寒冷向四肢百骸蔓延而去,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阴云密布地看着何垂衣,眼神仿佛能吃人。

    “既然如此,你何必要问?”

    何垂衣浑不在意地回看他,淡淡地说:“我不信你爱我,又不明白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皇帝,其实你只是享受被别人喜欢,以为用虚情假意就能换回别人的真心。你不仅贪得无厌,还自以为是,你根本没有变,你不是对玩物有了期待,只是玩物遍地都是,真心爱你的却没有一个。”

    他犀利的言辞,像磨得光滑尖锐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向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