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垂衣抿着唇瓣,见蛊虫朝阁楼爬了上去,他便道:“找人。”

    说罢,他根本没多余的耐心和掌柜的纠缠,越过他就向阁楼走去,掌柜的有心阻止但见他行色匆忙还是住了口。

    上了阁楼,蛊虫钻进一间客房,何垂衣见后脚步不禁快了两分,待到门前正想推门而入,门却被人从里打开了。

    “漠……”等看清门内的人时,何垂衣猛地住了口,虽然此人穿着与斗篷人相似,但并不是漠竹。

    “漠小阡?白天的人是你?”何垂衣沉下脸来,不免有些失落。

    漠小阡也没想到来人是何垂衣,两条秀眉狠狠皱在一起,眼神不经意往房间内瞥了瞥,冷哼道:“是我,没事儿你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何垂衣堵着门不动,往门内看了看,笃定地说:“不是你。”

    “除了我还有谁?大哥吗?”漠小阡白了他一眼,“大哥为了你身受重伤,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漠小阡你嘀嘀咕咕干什么,不是让你下楼看看什么动静吗?万一狗皇帝的人追来了……”

    漠小阡脸一青,咬牙切齿地回头瞪了一眼,“废话那么多,有这精力,你怎么不自己去看看?”

    听见这道声音何垂衣扬眉一笑,直接道:“他在里面。”

    “在里面又如何?他不想见你,你别白费力气。”

    “不试试怎么知道。”

    “漠小阡,有人来了?是何垂衣吗?让他进来,我有话和他说。”

    “……”漠小阡气得牙痒痒,“你爱什么就干什么,再管你我就不信漠。”

    他让开了路,何垂衣也不客气,点头道谢就走了进去。

    何垂衣走进房间,漠竹披着斗篷笔直地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锭银子,也不看何垂衣,眼神始终看向窗外。

    虽然脸色苍白,大致看上去无大碍,何垂衣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你的伤好些了吗?”

    闻声,漠竹身形怔了一瞬,依旧没有看向何垂衣,手里紧紧攥着银子,浑身气息低沉极了。

    “托你的福,还行。”他语气淡淡的,感觉有几分疏离。

    何垂衣眉心一皱,“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的人是你。”

    “他身份非凡,我以为他会伤害你。”漠竹语气依然波澜不惊,听得何垂衣心中更加愧疚。

    “对不起,他救了我。”

    “又有人救了你?何垂衣,”漠竹讽刺地笑起来,“是不是,为了报答他,你什么都可以做?”

    “不是……”

    “别说笑了。”漠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东西,继而抬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何垂衣像察觉到什么,一瞬间连呼吸都冻结了。

    “我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在雪竹镇我不是故意抛下你、今天我也不是故意伤你?”

    “那是什么?”

    这般着急的何垂衣他从未见过,此刻居然生出一些耐心来,观赏着何垂衣少有的手足无措。

    这一瞬,何垂衣忽然有些口干舌燥,心里漫起的恐慌打乱他的思维。

    “是……”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不,是不需要阴风寨了。”

    似乎是不愿再为难他,漠竹低声笑了笑,最终将脸上的情绪收尽,把手里的银子递向何垂衣,面无神情地说:“何垂衣,这一两银子,我还给你了。”

    何垂衣瞳孔骤然大睁,像被蒙上一层雾色,整个人单薄得不像话。

    “何垂衣,从今往后,你与我、与阴风寨再无瓜葛。”

    “我不要……阴风寨不是给银子什么都做吗?你把银子收回去……”

    “不。”漠竹嗤鼻笑了一声,“从今以后,阴风寨再也不接关于你的委托。”

    漠小阡推门而入时,房内的气息像被冰冻了一般,两人一动不动地僵持着。漠小阡莫名其妙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看向漠竹,心中不禁有些讶异。

    方才还躺在榻上随时可能丧命的样子,怎么这会儿不仅穿好了衣服,还特意束好了头发?怎么半月不见面,再见了还得捯饬捯饬自己?

    “你们说够了没?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漠竹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下起了逐客令:“你先出去。”

    “得。”漠小阡耸了耸肩,转身向外走,边道:“我自讨苦吃,我走!”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剧场:

    “你喜欢那条狗吗?”

    小皇帝伸手,默默地抱进怀里:“不喜欢。”

    漠竹剧场:

    漠小阡在和谁说话?何垂衣?

    他来道歉了?

    啊啊啊不行,快快快穿好衣服!头发怎么这么乱?快束好!

    我得装作绝情的样子,让他不敢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