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觉得这样又不大合适,好像她示弱承认自己有什么做不对似。于是赵雪又大大方方朝宁长乐看去,这仔细一看,赵雪才发现宁长乐眉头微拧着,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一样。

    想起白天宁康维过来事,赵雪隐约猜到宁长乐要说些什么。以宁长乐这性子,指不定就会开口要她还宁康维发簪了,那是人家母亲留下来遗物,她为了银子扣着实有违道义,他应该是这么想。

    赵雪喜欢对别人说教,可不喜欢别人对自己说教。那次遇到宁长乐后,她有些明白宁老爷感受了,被人讲故事暗讽着实不是一件愉悦事,难怪宁康文后来都没来过厨房了。

    宁长乐和赵雪那儿对视了半晌,出于基本礼貌,赵雪还是对宁长乐点了头打了招呼,然后才转身回屋。

    看到那关上门,宁长乐心里一沉,觉得有些压抑。她心情不好关自己什么事?何况她这事做本就不对,和有妇之夫交好不是正派女子会做事。现看到那男子和他妻子结伴出游,她难过也是活该。

    可这么想着,宁长乐并不觉得高兴,相反,他心情越发低落。看着天边残缺月亮,宁长乐加了步速往宝兴武馆赶。

    赵雪回到屋里时,宁燕正那儿翻着书看,她走到宁燕身边问道:“怎么不练字了?”

    “练得累了。”宁燕把书合上之后,看向赵雪道:“嫂子,有件事我要请你原谅。”

    说完,宁燕就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打开那帕子,赵雪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弄?”赵雪拿起帕子上那碎成两截木簪,道:“怎么成两截了?”

    宁燕见赵雪反应这么大,心中有些不安。原先她以为这只是普通木簪,就算弄断了赵雪也不会太责怪,可现看来,事情不像她想那样。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宣泄

    “我到房里去时,不小心踩碎。”宁燕仔细观察赵雪脸色,只见赵雪蹙眉看着那簪子,脸色十分难看。

    “不小心踩碎,怎么会地上呢?这簪子我明明夹账本里啊。”赵雪把那木簪折断处拼接起来,拿着眼前细细看着。这木簪并不是直直顺顺一根木头雕到底那种,它祥云雕刻纹路前端一点是微微凸起,整个木簪呈现出一定弧度。

    也正因为如此,宁燕才能把它给踩断了。

    “它不账本里啊。”宁燕回想了一下,她从桌上把账本拿起时, 是好像听到什么东西落地声音。当时她还听到老鼠奔跑声音,以为屋里老鼠撞到了什么,也没太意就离开了。

    等她把账本放回时,就觉得脚底下踩着什么东西,她还稍稍挪擦了下,等确定是踩到了什么,才弯腰把那这簪子捡起。

    “这簪子应该是我拿账本时,不小心落下。”宁燕咬着唇,有些忐忑朝赵雪看了眼,道:“这木簪很重要?”

    “很重要。”赵雪苦恼看着眼前木簪吗,任由她怎么摆弄,这断了簪子也无法再连上。这儿有没有强力胶,想要把这木簪好好连接上,只怕和登天一样难。

    赵雪把木簪留下,只是为了督促宁康维还那十两银子。她从没想到,这么重要有象征意义簪子会断她这儿。

    有些东西随便收着,到要找时候句找不到了。这簪子意义非凡,赵雪不敢胡乱放着,就想把它放自己专门藏银子放贵重物品盒子里,等宁康维拿钱来再把簪子还他。那盒子被赵雪藏床铺里头,外面堆了一大堆东西。

    今天早上替宁康维取那十两银子时,赵雪已经把那盒子取出来一次。那盒子拿进拿出很麻烦。赵雪当时刚吃完晚饭,又懒得动弹,就把木簪随手夹梳妆台前账本里。这样,晚上她翻账时,再看到这木簪也能想着收起。

    宁燕一脸后悔看着赵雪,赵雪也不好太苛责她。她们写字看书都是前面大堂,房间里蜡烛很少点着,有时拿什么东西都是借着外头月光。

    她以前让宁燕没事拿账本翻翻,学着记记账。宁燕口头上虽应了,可学记账积极性并不够强。没想到她今晚倒有兴趣翻那账本。可那账本里头夹着木簪啊。

    赵雪拿着那木簪叹了一晚上气,后她把那木簪收了一个木盒子里,只能日后再想办法。

    吕大娘和赵雪说。木簪断了并没有修补法子,她要真喜欢那木簪,再买一根相似就是了。

    宁康维这发簪是他母亲专门为她子女买,她哪里买着?要说相似木簪,康雅小姐那儿倒有一根。可她根本没法子拿到。

    而且,这簪子对宁康维意义不一样,哪是换根簪子就能了结事?

    赵雪叹了口气,把锅里面捞了出来。这两天她脑子里都想着那木簪,做梦都梦到那时宁康维主动要把木簪留下抵押,而她义正言辞拒绝了。

    “老板娘。有人找。”小默厨房门口喊了赵雪一声,赵雪朝厨房外一看,只见宁康维正站厨房外看着她。

    要是那簪子没弄断。宁康维这么过来,赵雪肯定高兴,可现……

    后,赵雪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宁康维还那儿等着呢。这簪子事瞒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银子还你。”说完,宁康维就丢了一个黑色小布袋给赵雪。那袋子沉甸甸。袋口系着绳子并没系紧,还能看到里头小银锭。

    赵雪觉得手中小布袋很沉,比布袋还要沉重是她心情。

    此时宁康维正注视着赵雪,等她清点好银子后就还自己木簪。这十两银子凑来实不易。

    和他交好那些朋友,他一个都没见着。除了几个被送到宏志书院念书,剩下几个要么病了,要么不家。

    看着那些传话人一脸盼自己走样子,宁康维知道,这些人并没有真生病或者不家,他们不想见自己或是不敢见自己。

    他身边已经没有多余银钱,要是有话,当时就不会被武馆里那些人追着狂打。为了赎回那木簪,他才会拉下来去见那些朋友。

    那些朋友指望不上,宁康维问身边人借银两。只是他来武馆之前,武馆人就知道他好赌,而且宁老爷再三嘱咐一定要帮宁康维戒掉这个坏毛病。

    这次偷跑出去赌钱事,宁康维不敢和其他人说,要是说了肯定要被重罚。可他不说出个理由来,谁也不愿借钱给他,生怕他拿着从自己这儿借来银子去赌。到时候要被宁老爷知道了,借出银子不一定能被要回来,还会被宁老爷责怪。

    就宁康维急着借钱时候,武馆里一向不太搭理他大柱主动来和他说话。大柱很爽答应要借宁康维银子,不过放利钱很高。

    宁康维没借过高利贷,可他听人这高利贷借起来是多么可怕,有时候利钱比借钱还要多。向大柱借了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

    就大柱和宁康维说借钱事时候,宁长乐过来了,他听到大柱说借钱事,就问宁康维怎么和大柱扯上关系了。

    后,宁康维把借钱事和宁长乐说了。以前宁家庄,宁康维就有些怕宁长乐,送到宝兴武馆来之后,他一直都被宁长乐看管着,对他还是有几分忌惮。宁长乐不好糊弄,宁康维就把事情完完整整和宁长乐说了一遍。

    宁康维因为偷去赌馆,被宁长乐罚着跪了一晚上祖师爷牌位。可等早上醒来时,宁长乐居然给了他十两银子要他把木簪赎回来。

    看着赵雪手中布袋,宁康维想,跪了一晚能赎回这木簪也值了。这银子可以慢慢还,可这木簪离了自己身边,还真有些不习惯。

    赵雪把装着银两布袋放到一边晒着干菜桌子上,走回到自己房间去取那木簪。

    看着木盒中那断成两半木簪,赵雪心里七上八下。这宁康维待会儿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想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