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破空声传来,划破宁静。

    是箭矢!!!

    慕鹤轩迅速将魏景行压在身下,两个人蹲在座椅下,借助木板抵挡一阵。眼看羽箭越来越多,整个车厢都被射成马蜂窝了。慕鹤轩心想不能在原地等死,于是他大喊:“赵伯!赵伯!快上来!”

    赵伯跳进马车之后,慕鹤轩夺过他的鞭子,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骏马吃痛狂奔,三个人相互依偎在车厢里,任由它带往远方。

    老马识途,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骏马拉着马车在在密集的竹林当中四处逃窜,竹叶擦过车厢顶部,发出沙沙的声响,狂风在耳边呼啸,三个人的心也一阵阵紧缩。

    也许是动物的本能战胜了一切,不像人类那样一叶障目,马车穿过重重竹林,竟然到达了出口,方才的鬼打墙,仿佛只是一场梦。

    风停止了,箭矢也停止了。

    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公子,你怎么会想到让马带我们出去呢?”

    “骏马只要本能还在,他就一定出得去,不像我们人,容易被眼前的错觉所迷惑,这也是为什么树林里容易发生鬼打墙的原因所在。”慕鹤轩边解释边去查看魏景行的状况,“其实我这也是兵行险着了,如果前面恰巧有一个悬崖,那么我们也就只能折在这里了。”

    他将魏景行扶到座椅上,让他靠着车厢内壁,并把他的双腿抬上去,从下面的桌椅里拿出一个软枕垫在他的腰下,并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他腿部。

    魏景行的状况还好,并没有昏迷,就是脸色着实不好,嘴唇也是灰白一片。经历过刚才的惊魂奔逃,他发了一身汗,又吹了风,现在好像又有些起烧了。

    慕鹤轩忙取出一个帕子,浸了水,拧干,给他擦拭脸和胳膊。赵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喂给他服用。

    而此时,有灵性的马儿已自觉迈开脚步,以一种不快的速度慢慢向前奔跑。

    “阿行,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魏景行瞧了一下慕鹤轩发黑的脸色,顿了顿,又说道,“有些胸闷。”

    他睁着眼无辜地和慕鹤轩对视,嘴角翘起来,竟有些委屈的感觉。慕鹤轩叹了一口气,把人搂过来,“睡吧。”

    “赵伯,继续往南走。”

    “公子,那些人……”

    “他们一时半会出不来。”

    慕鹤轩说对了。他们的马车消失后,竹林深处就出现了许多黑衣人,他们蒙着面,手持弓箭,他们眼见人竟然逃脱了他们的追击,都气得将弓箭一把扔在地上。最后,领头人一声令下,他们气急败坏地追在后面。却也不自觉地迷失了方向,在林子里绕起圈来,最后竟被瘴气“盯上”,被里面数以万计的尸虫覆盖了身体,纷纷染上尸毒,最终毒发身亡。

    几日后,当地村民砍竹的时候,发现了十几具浑身溃烂面目全非的尸体,以为是上天降罪,大祸将临。这片竹林从此成为禁地。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此时的慕鹤轩三人,经过连夜不停地赶路,也终于到达了另一个小镇。

    离楚国又近了一步呢。

    这个叫枫叶镇的地方,身处一个山脚的背阴处。看上去不大,里头的居民满打满算,可能还不到百人。地处偏远,消息闭塞,是个很适合歇脚的地方。

    于是慕鹤轩三人决定在此休整两日,再做打算。

    第41章 逃离之轮回之力

    他们这次并不打算找个客栈投宿,而是预备找个好心的人家暂住几晚。

    这时应该还是黄昏,可是因为在山的背面,落日的余晖从来都撒不到这里,所以小镇的天黑得很快。就好像,从白天,直接到了黑夜。

    说来也怪,时间明明还早,但自从天黑以后,小镇里的人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刚才还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会儿,却都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甚至都没注意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到自己屋子的。一时间,不宽敞的街道上,就只剩下慕鹤轩他们三人。

    慕鹤轩扶着魏景行在街上慢慢走着,“阿行,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这夜晚,莫非有什么鬼怪出没不成?”

    这时,赵伯转头来说道:“ 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成真了。”他表情慎重,就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慕鹤轩却是笑了,“赵伯,想不到你还信这个啊。”

    “公子,您别说,这事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老一辈都这么教导我们。”

    “你别理他,赵伯就这点毛病,习惯了就好。”

    “ 主…公子,怎么连你也……”魏景行现在是以男装示人,因此赵伯同样也叫他公子。

    正说着,他们就走到了一处院门的跟前。

    “想不到,这种小地方,竟然还隐藏着如斯高门大院。”

    可不是嘛,这处宅院虽然无法与上京那些贵族豪富的府邸相比,但跟这里的其他房屋放在一起,档次就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这方圆十里,就只看到这么一处宅院,更显出它地位非凡。美中不足的是,院墙边上的杂草都有半人高了,墙头的藤蔓也爬得到处都是,一副很久没有人打理的样子。

    “这,不会是没有人住吧?”

    “赵伯,上前敲门。”

    “是。”

    赵伯上前几步,伸手捏住布满了铁锈的门环,在门上“咚咚”敲了几声,无人回应。

    “会不会是没人住?”

    就当他正要放弃的时候,门却“吱呀”一声,突然打开了。赵伯后退一步,门后露出的是一张如风干树皮一般的脸。那是一个老人,估摸有八十来岁,满脸褶子,左颈出有一道长长的伤痕。他的眼睛浑浊而阴鸷,充血的眼珠子缓慢地上下扫视面前这几个不速之客。

    “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如同石子划过地面摩擦产生的声响,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魏景行眉头紧皱,不知道为何,眼前的这个人,这处宅院,都给他一种很不舒服地感觉,他正要开口说他们没什么事,慕鹤轩已先他一步。

    “老伯,我们初来贵地,天色已晚,可否容我三人在此处借宿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