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日,东北方面竟传来王师打败勤王军的消息!!并且是赶尽杀绝!!而且是坑杀!!!

    天啊!儿子不忍父亲被奸人蒙蔽,故而派兵勤王,不想父亲却恩将仇报!

    百姓怒了。

    各地又兴起了一阵起义风潮,并瞬间席卷了整片大兴,打得远在上京的魏炎均一个措手不及,不得已将“剿北军”急召了回来。

    第90章 陈年旧事

    “父皇,儿臣以为那些乌合之众不足为虑。儿臣恳请父皇委派儿臣为征北将军,儿臣定将那些匪徒打得落花流水!!”魏景彦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地做着陈词,很多人却不以为然,甚至在心中冷哼。

    他们心想,就你魏景彦,当初是谁连楚国都没去成,途中被劫,结果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这下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了?赶着去找虐。

    魏炎均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简直烂泥扶不上墙!比魏景行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如果当初,没有跟他撕破脸皮,那么现在也许还都相安无事。

    他隐隐有些感觉,一切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群臣正在等他定夺,魏景彦鼻孔朝天,蔑视一切的样子,仿佛他是真的觉得,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现在的重点不是魏景行了,而是已经渐渐逼近皇城根下的起义军!!!

    他的脸色青青白白,几次欲张口呵斥,可最终还是咽下了那句话。

    “此事容后再议,退朝。”说罢甩袖便走。

    “退 朝 ”大监尖细的嗓音回荡在朝堂上空。

    大臣们稀稀拉拉地退了出去,只留下魏景彦在那边跳脚,连声喊着“父皇”。

    勤政殿。

    “究竟要怎么办?你总说再等等再等等!现在怎么样了?人家都快打过来了!!”

    “这、我也不知道他们有那么大能耐。”

    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刁民暴动,怎么眨眼间就成了有组织、大规模的起义队伍,这其中要说没有操控,是鬼都不信。

    可是魏景行的手真能伸那么长吗?

    魏炎均是万万不信的。

    “神官,你不是会算吗?那就替朕算算这背后是何人指使。”

    “这……”神官心里暗骂,这老东西,真当老子是神吗?

    但他面上只是不显,在心里酝酿了一下说道:“皇上多虑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现在怎么样?”

    “这、在给我七日时间,七日之后,我保证他们不攻自破。”

    “朕等不了那么久了。”

    “那三日,就三日。”

    “好,朕就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还是这个样子,朕对你可就没像现在这般客气了。”

    “是。”

    神官微弓着身,目送皇帝远去,低垂的额发掩盖住阴霾的眼神。

    可是,他没料到的是,仅仅过了一天时间,文坛首领起草的“讨魏帝檄文”,就以迅雷不及掩火之势传遍了整个大兴,得到了更多人的响应。

    很多在各行各业有威望的人正式加入声讨魏帝的行列,不仅壮大了起义军的声势,也让原本一团散沙似的成员迅速凝聚起来。

    大兴朝此时正如行舟在大江中,风雨飘摇,随波逐流,急需一双手的支持。而在这时,藩王和封疆大吏的态度就显得尤为重要。

    可魏炎均发出去要求他们“勤王”的诏令,途中不是被劫,就是到他们手上之后,不出一刻就被撕毁。

    裂帛的声音十分刺耳,令人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可更令人胆寒的,是笑脸下面暗藏着深刻的杀机。

    平城,慕府。

    平城王慕准正跪在祠堂中央,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香案上的两组对烛,已经快要烧到底盘了,烛泪低垂,落到桌上,很快凝结成腊。四周是安静的,静得窗外树上的知了叫声都十分清晰。

    今天是一个人的忌日。

    “父亲……你有心吗……你有心吗……”

    “谁?是谁?”

    “慕准!你薄情寡义,罔顾人伦,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

    “孤独终老……哈哈哈……孤独终老……”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回荡在四周的声音由成熟变为稚嫩,最终竟全都化为婴儿尖锐的笑声。如魔音入耳,刺痛脑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