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人,不,那条龙,它正静静地盯着众人。

    漆黑的眼眶中,分裂开来的深红瞳孔诡异至极,它像是在直视着所有人,似乎是这目光让所有卫兵不敢动弹。

    奥塔曼用力锤着身边的卫兵。

    “开枪!没听到我说话吗!”

    那个卫兵哆嗦了一下,然后如同一根木棍一般,直直地朝一边倒下。

    木棍翻滚了两圈,然后面朝地板停了下来,奥塔曼看见一抔鲜血自地板蔓延开来。

    看见这一幕,一股寒意自心间蔓延,奥塔曼几乎都感受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他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看向左边那个卫兵。

    果然,他的眼睛已经消融,鲜红的血水在他眼眶中打转。

    “呵。”

    那条龙忽然开口了,它发出的并不是龙语,那声音既尖锐又深沉。

    “代价。”

    它伸出右手,五指并拢又伸开,骨节上的鳞片开合,发出悦耳的,却又远不同于金属咬合的摩擦声。

    安吉莉尔远远盯着奥利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可怕的生物了。但和上次那极不可控的状态不同,这条龙似乎还保留着神智。

    她试探性地说着。

    “奥利奥先生?”

    “该死的”

    闻言,那条龙转过身来,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着字。

    “安吉莉尔!”

    安吉莉尔吓得后退半步,她看见奥利奥忽然伸出右手,下一秒那只手就到了自己眼前,然后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条龙恶狠狠地盯着安吉莉尔,那双阴沉的瞳孔正散发着炽热的温度。

    “安吉莉尔,我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骗我!”

    伴随着这愤怒的语气,奥利奥的力度又大了一分。

    安吉莉尔翻着白眼,艰难地喘息着。

    “奥先生对不”

    “对不起这三个字,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奥利奥歪着脑袋,但那四只瞳孔却没有随着他偏头的角度而倾斜,它们一上一下,以诡异的弧度观察着安吉莉尔。

    安吉莉尔发出难受的呜咽声,她几近翻着白眼,隐约可以看清奥利奥的面容。

    他面庞上布满了鳞片,按道理应该和蛇鳞一样让人恶心,但却有种诡异的美感。

    至于奥利奥说了些什么,安吉莉尔倒是听不太清了,她最后的印象是奥利奥的嘴巴。

    那漆黑的嘴巴一开一合,但却看不见舌头。

    最终,她两眼一翻,整个人像烂泥一样倒下。

    松开右手,奥利奥只是瞟了她一眼,便转过身,一步步朝奥塔曼走去。

    这个年轻的贵族已经消失在了大厅里,但他被自己注视过,所以灵魂烙印始终在自己的脑海中存在着,这便是龙族的威能。

    跟随脑海中的印迹,奥利奥一步步朝大门走去,厚重的大门无声消融,那感觉像是被熔浆炙烤过,但断面却光滑无比。

    越过大门,奥利奥微微握拳,在握拳的过程之中,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每一根神经和每一条肌肉,它们在鳞片之下,以名为力量的规则运转着。

    和上次的癫狂不同,奥利奥此时无比清醒,但这并不是好事。

    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了,在龙血的侵染之下,自己会更加易怒和暴躁,根源便是自己身体和龙血冲突所产生的不适,而在变成龙类后,这种不适反倒会大大减少。

    长此以往下去,自己就再也没有变成人类的可能了。

    这一切的根源都要归咎于该死的安吉莉尔!

    一想到这里,奥利奥怒目圆睁,他一步踏出,一脚踩碎了露台栏杆。

    站在第二层的最高处,他俯视着那条冗长的走廊,一个渺小的身影正在自己视线中狂奔着。

    “代价。”

    奥利奥发出奇怪的语调,他明明说的是西萨纳兰语,但却如同圣歌般晦涩难明,且肃穆庄严。

    奥塔曼在走廊中狂奔着,这条走廊本是奥本轮家族实力的展示,但此时此刻正如一条坠往地狱的走廊。

    大门在不远处清晰可见,但给人的感觉确实无比遥远。

    “究竟什么是代价。”

    那古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就在自己耳边了。

    明知死亡近在咫尺,但奥塔曼根本不敢回头,他拼命朝大门的方向跑去,像个找死的懦夫。

    奥利奥静静地盯着他的背影,它歪着脑袋,像是在思索。

    片刻,它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