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满眼都是他。

    “我可不会帮你!”温月明丝毫未察觉出异样,只是话锋一转,冷哼一声,“旧案多年,至少邵芸芸是无辜的。”

    “娘娘知道我在查应家旧案。”陆停伸手,把那几根碎发别到她耳后,“又怎么会觉得,泥潭里会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人。”

    略带冰冷的手指自脸颊上一闪而过,温月明呆怔在原处,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面前之人的动作还是那句喊着冷意的话。

    温月明仰头看着面前之人。

    不知何时,他已经距离自己只有半步之遥,蹀躞带上挂着的流苏玉佩垂落在身侧,只隔着一层精致繁琐的布料。

    “你查到什么了?”

    那双眼睛迎着光,就好似猫儿眼一般,笼着一层流光闪烁的金箔,每眨一次眼,便能目睹藏匿在光之下的异样风情。

    她这般注视着自己,眉宇间的清冷被日光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盈盈含情目。

    只要靠近她,他的冷静自持便瞬间土崩瓦解。

    “娘娘……”陆停喃喃低喊着。

    “娘娘!”门口传来花色骤停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强装镇定的呼喊声。

    两人瞬间自那朦胧气氛中惊醒,各自移开视线。

    陆停起身,神色自若地向后退了一步。

    花色捏着手指走进,并不朝着陆停看去,只是对着温月明说道:“人都走完了。”

    温月明还有些发怔,嗯了一声不说话。

    “娘娘该回去了。”花色只好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说晚上来广寒宫用膳。”

    温月明这才回神,按了按眼皮:“知道了,让厨房备下陛下喜欢的菜色。”

    她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侵/略中带着一点委屈。

    “送殿下回去吧。”温月明揉了揉额头,头也不抬地说道。

    —— ——

    邵家最近格外热闹,熟的不熟的,只要能找个借口便都来打听一二。

    ——月贵妃单独召见女眷的情况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前朝的温赴从不沾党派,一向做个纯臣,后宫的月贵妃更是以公正出名,肃整了云贵妃之前混乱的状态。

    前几次都是一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大都是递了折子来求个赐婚,这次却是月贵妃主动寻人召见的。

    听说一谈就是半个时辰,这个节骨眼里,发生这样的事情,邵芸芸的大名瞬间在长安城广为流传。

    邵家自那日从宫内回来就闭门谢客。

    温月明的马车却在今日低调地出了宫门。

    “你打听过今日爹确实不在家的吧?”温月明又问了一遍。

    花色点头:“说是和友人一起出门了,大郎君亲自说的。”

    温月明哦了一声,压了压眼皮子:“但我出门前眼皮子一直跳啊。”

    花色转似无意地多说了一句:“娘娘昨天怎么子时了还在翻身,做噩梦了吗?”

    温月明按眼皮的动作一顿,眼珠子转了几圈,这才随口含糊着:“差不多吧。”

    ——做春/梦和做噩梦应该差别不大。

    花色笑说着:“晚上让厨房给娘娘炖写滋补的药膳来。”

    “还是炖下火的吧。”温月明煞有其事地说道。

    马车很快就到了温府门口,她还未下车就听到温爱沉痛的声音在车窗前响起。

    “消息有误,聚会取消了。”

    “哥!能不能靠谱点!”温月明掀开帘子,心如死心地看着他。

    温爱连忙把人扶了出来,委屈说道:“早上都说好要出门了,听张叔说你要回来了,特意取消的。”

    温月明脚步一顿,转身就准备走。

    “哎,妹妹……”

    “去哪?”

    温赴的声音和温爱叠在一起。

    温月明脸上变化几许,之后转身笑说道:“没呢,想起之前给爹特意寻的一个字帖,不知道是不是出门太匆忙忘记带了,正准备去找找。”

    温赴穿着深灰色的常服,背着手站在影壁一侧,眼尾带着细碎的皱纹,带着生人勿进的冷淡疏离。

    “油嘴滑舌,进来。”他扔下一句话,便转身走了。

    温月明脚步沉重地跟了上去。

    温爱也紧跟着上前。

    “你去读书。”温赴就好似背后长眼一样,冷冷说道。

    温爱脚步一顿,哎了一声站在原处,看着妹妹跟着爹去了书房的。

    “怎么办?”张叔也有些愁,“不如去找夫人。”

    温爱沉默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去看看,不要惊动娘。”

    书房内,温赴并未坐下,只是和温月明面对面站着,脸色紧绷,久久不曾说话。

    温月明被看得后背发毛,乖乖低着头站在角落里不吭声。

    “谁叫你去查应家的事情。”温赴终于开口问道,“是太子殿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