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月白圆领袍的男子眼睛一亮。

    车帘被人掀开,露出温月明冷淡的脸。

    “大魏当真是输不起,自己求和谈判,结果来了也不肯低头,大周以礼待客,三皇子便是这样受礼的。”

    她说话不卑不亢,语气冷淡矜持,漆黑的瞳仁看不出半分笑意。

    橖扶微微一笑,打量着面前之人:“您便是传说中的月贵妃。”

    他想上前,却被行风横剑拦下。

    温月明反问:“三皇子怎么知道本宫出宫了。”

    她今日出宫是陆途特许,并未惊动内务局任何人,知道的人并不多。

    “大概是闻着味吧。” 橖扶无视近在眼前的刀尖,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眸光紧紧盯着车内之人,就像淬了毒的匕首。

    “长安的糖葫芦更好吃,娘娘要吃……”

    一根长箭凌空而来,破风之声宛若鹤唳,瞬间打断他的话。

    橖扶含笑的脸上微微敛下,刚一避开这支长箭,不曾想后面还有一只。

    这次目标是,那串鲜红的糖葫芦。

    那箭速度极快,橖扶避开了第一支,却不料第二箭并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糖葫芦在他手中碎成残渣,巨大的惯力,让他的虎口瞬间奔出血来。

    与此同时,橖扶脸上传来一阵刺痛,一道血痕借着凌厉的风出现在他脸上。

    大红色的糖渣狼狈地落在他的手指上。

    橖扶深绿色的眼珠阴狠地盯着快马而来的人。

    “三皇子中途从会上出来原来是为了吃一口糖葫芦。”来人穿着玄色的太子朝服,坐在高头大马上,手中弓箭还发出诤鸣嗡声,冰冷的眉眼带着讥笑。

    “怪不得,大魏要输。”

    人群中爆发出大笑声。

    橖扶脸上笑意悉数淡去,冷冷看着陆停。

    温月明扭头看去,只看到陆停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

    “别脏了眼睛。”

    陆停垂眸,眉宇间还带着来不及散去的煞气,但低垂的眼中却是格外温柔,伸手搭在她掀起帘子的手上,镇定自若地摸了一下,这才把帘子放了下去。

    温月明敢在帘子落在的最后一瞬间,瞪了他一眼。

    陆停却仗着背对着众人,对着她无赖扬了扬眉,一只手指勾着弓箭弦,脸上写满了大写的炫耀。

    “娘娘没事吧。”翠堇连忙扑了上来,仔仔细细打量着娘娘,忿忿说道,“那个三皇子竟然拿小刀伤人,太过分了!”

    马车外的陆停眉心一蹙。

    “伤到你了?”

    温月明还没说话,翠堇立刻掀开帘子,仰着头,大声告状着:“我们坐马车上,这个三皇子好端端就给我们扔小刀。”

    “刀还插在车上呢!”她扒拉一下刀,却发现拔不下来,更加生气了。

    温月明把人拉了回来,看着陆停紧拧的眉头,小声说道:“我要回家了,你把人带回去,别把事情闹大。”

    陆停不悦,仔细打量着她的脸,声音低沉:“伤哪了?”

    温月明摇头,对着他打了个眼色。

    陆停纹丝不动,脸色阴沉地盯着她看,最后目光落在发髻。

    几根断了的碎发垂落在脸上。

    温月明怕他坏事,板着脸说道:“还不快去……殿下。”

    原来是陆停突然下了马。

    温月明一愣,抬眸看他。

    花色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翠堇倒是眨巴着眼,看着太子殿下。

    陆停顺势上了车,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起来。

    温月明握着帘子的手冷不丁松开,祖母绿的帘子瞬间滑落,她喉咙干涩,脸上是强忍着的镇定:“殿下上来做什么。”

    两人自从挑明了关系,这个人便一直不那么规矩。

    外面挤满了围观的人,见状也都发出议论之声。

    马车内,陆停伸手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冰冷的手指轻轻擦过耳廓。

    温月明敏感地侧了侧脸,小声说道:“快下去。”

    “别担心。”陆停笑,收回手时顺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这才装模作样地拔下车壁上的刀,大声质问道。

    温月明立刻瞪了他一眼。

    “三皇子蓄意刺杀贵妃,是打算破坏两国议和吗?”

    围观众人闻言又觉得很有道理,立刻话锋一转,开始指责起橖扶的心狠手辣来。

    橖扶接过随从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的糖渣,对着两侧沸反盈天的讨伐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那被风微微掀起的帘子,惊讶喊道。

    “你们大周人总是嘲笑我们大魏野蛮之地,自诩最讲礼仪,最有分寸,怎么殿下进你母妃的……”

    一把刀划破车帘朝着他的门面迎面而来。

    橖扶微微一笑,偏头避开,笑意加深,瞧着格外无辜:“我就是开个玩笑,殿下怎么就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