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节目组的跟拍镜头一直跟着他走。从一个屋到另一个屋,活生生就是一出岑意意流浪记。

    祁燃最后是在f班找到他的。一屋子灰扑扑的班服里,他一个粉嫩嫩的格外显眼。

    吃完饭回来没见着人还以为是回宿舍了,到隔壁一打听,让他去隔壁的隔壁找。就这么一路哭笑不得地摸索过来找人,不辞劳苦地把牛奶递到他手上。

    岑意已经练得感官自动屏蔽,看见他一瞬间才觉得饿到站不稳。拿着牛奶用看英雄的眼神看他。

    祁燃迷之默契地随大流,在他头顶rua了一把,“倒也不必如此感动。”

    岑意已经被rua的没脾气。集体的力量很可怕,短短两天就把他治服了。随便rua。

    有他开了个头,现在其他班的人员也开始流动,每个教室里都有不止一种颜色的衣服,互帮互助一起努力。

    祁燃也没再回去,干脆留下来在f班跟大家一起练。

    f班蔓延起一小阵欢呼,顷刻之间就把他围住了。

    这是功底最弱的一个班级。人数却最多。班上只有一个跳舞不错的孩子,又不好拒绝大家的请求,教完这个教那个,一个人拉扯一整班累得快要灵魂出窍。

    这时祁燃来当救星,万笛终于能喘口气,感动得跟岑意一起眼泪汪汪。

    岑意坐在教室侧边喝牛奶,看着他们练习,脑海里一刻不停地复演刚刚的动作。

    万笛看看他手里的牛奶,很不忍心似的,从自己包里摸出一袋来塞给他,“你尝尝这个吧,这个好喝。节目组给的味道太淡了,一点也不奶。”

    动作隐蔽,自觉地压着声音避开镜头。

    可不敢让节目组知道。

    “真的啊?”

    这语气一听就是资深磕奶选手了。岑意被吸引,挪到角落里跟他一起避着镜头品鉴不同奶类的风味,“这个真的更奶诶。”

    “那可不,我从小喝到大!”

    “……”

    岑意虚心请教,“你是怎么把奶留下来的?我的零食全部都被选管拿走了。”

    “藏床垫底下了,幸亏我眼疾手快。”

    万笛说,“不过想吃零食也没关系,听说以后楼下小超市会开放的。大概收东西就是为了节目效果走个流程,实际上我们还是能悄摸去买着吃。”

    岑意回忆起自己零食被收走时发出的那一声声悲鸣。节目效果确实好,他当时可是真情实感地以为三个月都没得吃了。

    感觉自己中了节目组的圈套。

    “你身上好好闻。”

    万笛靠近他耸了耸鼻子,语气感叹,“刚刚闻到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以为是有谁违规操作。”

    “违规操作是说什么?”岑意发出不懂就问的声音。

    “室内禁止吸烟啊。”

    万笛说,“你的信息素乍一闻到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运动过后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疏于控制,信息素外泄,练习室里各种味道都有。主要是人太多,虽然没有到难闻的程度,但混在一起也并不令人愉快。一直开着暖气也要开窗通风。

    在复杂混合的各种信息素里,岑意身上清冽的烟草香尤为特别。没有alpha那样强的侵略性,也不会像一般的omega那样闻得稍久些就会感到过分甜腻。闻多了还有点上瘾。

    万笛原本跟他不太熟,还不怎么好意思亲近。这会儿聊几句觉得他就跟心里的初印象一样,靠近他就感到舒适,好像天生就自带这样的能量场,引人趋往。

    岑意一晃神的功夫,身边这哥鼻子快要蹭到他怀里来了。略作犹豫,还是问他,“你是个什么?”

    “……”

    乍一听跟骂人似的。万笛却迷之对上了他的脑回路,收回了自己引人误会的举动,“别担心。我是个ba。”

    岑意放心了。大方地往他身边挪了挪,“那没事,你闻吧。主要我爸说我年纪还小,不让我跟alpha过从亲密。”

    “……”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摄像头,仿佛通过它在跟家长对视。趁机表明自己出门在外也有自觉严谨地遵守家规:“我可是很听话的。”

    喝完奶起来继续投入练习,时间过得飞快。

    练习室里一直有人,从没空过。岑意跟这个请教请教,跟那个学习学习,到最后终于觉得差不多能跳顺时才停下来。

    已经是凌晨了。

    太累了不想动,跟身边的人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瘫得一堆一堆。刚休息没几分钟,又被叫起来去采访。

    负责他的选管姐姐算是体贴,在他专心练习的时候没有打扰,特意把他采访的顺序挪到最后。

    最后坐到采访位置上,他眼都快睁不开了。

    “来,岑意一月四号第一次采访,打板。”

    岑意一边打呵欠一边打板,主动配音:“嗒!”

    “……”

    采访被这生无可恋的一声逗乐了,“累吗今天?”

    “当然累啊。大家都很累很努力。”

    本来还想着晚上回去睡觉之前还能在rua两把猫减压,谁知道忙起来连宿舍门都没摸着。

    岑意说,“不过学到了很多东西。挺值得的。”

    采访问,“听说你今天学跳舞,把所有班都逛了一遍?”

    “对啊。”

    逛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被这样说出来,倒让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就到处看看……这边学一点那边学一点,想着能学得快一点。”

    “那其实你在舞蹈这块,还是比较有压力的吧。”

    采访说,“明天……啊,已经是今天了。等过几个小时你们要上声乐课,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声乐课上表现会好一点?”

    “应该会吧,毕竟对我而言还是唱歌容易点。”

    跳了那么多遍,岑意早就把主题曲旋律记得滚瓜烂熟。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还有声乐课这回事。小小地振奋了一下,“明天沈闻……沈老师会来给我们上课吗?”

    “哦?你是很想让沈老师来上课的对吗?”

    “那当然。”

    岑意脱口而出,“他可是我老……师啊。”

    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他觉都给自己吓清醒了,欲盖弥彰地圆了一句,“我是他的老粉了,听他歌长大的。”

    “这么喜欢他?”

    岑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那这样等过两周节目开始播了,不就全国人民都知道我喜欢他了。”

    按照他网上冲浪的经验,这样容易给沈老师招黑,“还是帮我剪掉吧姐姐,你们采访完了可以剪辑的对不对?”

    采访也学他点点头。却少不了又逗他一句,“剪辑是可以的。但剪哪段,我说了可不算啊。”

    第十章

    岑意迅速进行自我反思,“那我以后说话还是小心一点。”

    采访接着问,“来节目到现在适应得怎么样?”

    他反思出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闻言立刻拿出精神小伙的语气,连连称赞像要给节目组颁块匾,“都挺好都挺好,吃的好睡得也好,大家也好,哎呀你们这真是个好地方。”

    虽然还没能记住多少人,但确实觉得大家都很好。

    摄像后的姐姐被他逗乐了,又问了几个问题就放他回去休息。

    岑意站起来说声辛苦了,没直接回宿舍楼,先去了练习室。

    凌晨a班的练习室还剩三个人。有两个人都是他隔壁宿舍的rapper,soda和林秋名。一对alpha。

    岑意被阿爸反复叮嘱过,外面的alpha都可怕得很,可不敢让他们随便靠近。虽然觉得这边的alpha哥哥们不像坏人,就还是保持着点距离,进来隔着几步客气地招呼一声。

    另一个还留在练习室里的人却是易池,他们宿舍那个据说已经在海外有过好几年男团经验却又回国从头开始,货真价实的哥。

    岑意记得他。评级舞台上,他被想冲a的练习生挑出来battle,波澜不惊地回到舞台上把人家掰得明明白白,又波澜不惊地回去稳坐a班宝座。

    这么厉害的人都还这么勤奋,他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岑意决定再加练两个小时。

    刚成为同学,彼此都还不太熟。白天a班的氛围靠的是赵星行那个话痨强行活跃。现在他回去睡觉了,剩下这四个人就闷头练。偶尔交谈也只是互相指出动作可以改进的地方。

    到了易池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像是终于找到了搭话的机会,那个评级舞台上被夏语冰看好的小狼狗弟弟率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