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靠得太近了吗?忽然发现那支撑是虚假的,我明明发现了……可即使是假的,我也需要那样一个存在。无关于他本身是好是坏,我只是需要那样一个存在,用来寄托我所谓的‘执念’。”

    或许在那一天的傍晚,河堤边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遇到他,一切都不要发生。

    “当初遇到也不全是坏事啊,他曾经有作用的。”岑意说,“起码帮你从艰难的日子里走出来,给你活下去的信念,成为现在优秀的鱼饼。”

    “只是那些日子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不用再把他当作目标。所以以后的路,要靠自己来走了啊。”

    “如果旧世界的支撑不配再成为你的支撑,那就亲手打破,再塑造一个新的世界吧?”

    “可我想不出以后该怎么办。”

    夏语冰苦笑,“我应该为了什么活下去?像我这样的人,把执念寄托在谁的身上都会是场灾难吧。”

    “不是的!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音乐或舞台……不是为了任何人,都不是。是为了……你自己。”

    岑意隐隐捕捉到什么。灵光闪现之间,结论比思路更快地冲到舌尖,对着江面放开喊了一声:“要为你自己!好好生活啊!”

    夏语冰看着他被江边的风吹乱头发,眼泪不知不觉地往下掉,“为了我自己……吗。”

    “嗯!我也说不清很多道理,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岑意捧起他的脸小心地擦掉泪水,缓缓地说,“如果把执念寄托在某一个人,或是某一件事上,是不行的吧。人总有衰老死亡的那天,事情也总有做不动的时候。”

    有趣的工作,好看的舞台,收到的礼物,一起开玩笑一起吃饭,还有我们都喜欢的最后一份阿婆豆花。这些不断发生的小事累积在一起,组成了生活的每一天,才是我们热爱生活的来源。

    只有对生活本身的热爱,才能让人燃起对生的希望啊。

    岑意拍抚他不断颤抖的肩膀,顺着他的背,连声轻柔地安慰,“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以后还有好多时间呢,慢慢来也可以,没有目标也可以的。”

    寒雨淅沥的夜里,只有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才能得到安宁与平息。

    夏语冰紧紧抱住他,多日来第一次清空脑中所有错乱的念头,不管不顾地放声哭起来。

    等把情绪控制下来想起今晚不能露宿街头,岑意积极提议两人步行回去。

    距离不远雨不大,他带了把伞两个人够用,回去的路上还能再留出缓冲的时间整理心情,“你经纪人找不找你都要急死了,回去得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

    “那些都是小事。”夏语冰吸着鼻子小声说,“马上要发新歌了还搞出这些事,是我对不起你们。”

    “啧,大家又不是只担心团发展才担心你的。”

    “对不起……”

    白天情绪上头说了一大堆傻话,现在感觉自己没脸见人,“他们现在可能不想看见我。”

    “怎么会,大家都在等你。”

    果然是不好意思回来。

    岑意颇有心得地教他,“你就不能跟我学学,脸皮厚一点。小时候我被我爸打屁/股哭着喊着离家出走,转头还能问他要零食吃呢。没关系的。”

    “哦……”

    “不过能看到你脾气那么大的样子真是太难得了!估计十年八年都不会再见到了吧,我要在脑子里珍藏起来留着以后好好回忆。”

    “……不许回忆!”

    “略略略!”

    “……”

    回到宿舍,远远就能看到大家站在院门口等。

    院字里的灯都开着,暖烘烘的浅黄色,映出一排温柔的身影。终于看到他俩回来,soda带头招手,“hey!”

    岑意回以令人放心的笑:“我们回来啦!啊,走得都饿了。”

    “……”

    夏语冰原本在紧张,听见这句脑子里一白,唰一下想起件重要的事。

    岑意说完的同时也意识到缺了点什么,跟他对视同时喊出声。

    “啊!豆花!!”

    “……”

    众所周知,人一跑,就会被追。

    深夜飘雨的街头,前前后后一群七人,大呼小叫地撒腿狂奔,跑着笑得喘不过气。

    回到江边时豆花还在,人都已经淋成了落汤鸡。

    “……笨死算了!”

    易池最莫名其妙,也没想着吃,还是一起跟着淋成落汤鸡。

    为了补偿他,大家每人一勺又匀出来一份,坐在江边喝风吃豆花。

    雨渐渐停了。

    回去的路上仍旧是笑着闹着,没人提起白天发生过什么。仿佛这只是生命中最普通的一天,无数小事汇成的,令人难忘的一天。

    夏语冰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路灯下晃动的影子,想到岑意说的话。

    去塑造一个新的世界。

    不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属于自己的,鲜活的世界。

    走到宿舍时,前面的众人默契般放慢了脚步。祁燃带了钥匙,推开门后也让到一边。

    夏语冰被岑意推到最前面才察觉到,刹那间脸红了,却鼓足勇气,在众人的视线中,向院子里踏出第一步。

    “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唠!

    啊,青春

    写着突然想到安利

    恰好最近皮克斯的新电影《soul(心灵奇旅)》最近在上映前几天去看了,很不错,跟这章想表达的概念有共同的地方当然表达得比我好很多,大家有空可以看看

    难得勤快早点更新

    跨年啦跨年啦

    大家明年再见

    晚安

    mua!

    第141章

    作为大半夜放肆淋雨的后果,隔天一起床,七个人里有四个都感冒了。

    岑意是剩下三个幸运儿中的一员。可惜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再半天过去他就被火速传染也开始咳嗽打喷嚏。

    到隔天晚上,整栋宿舍里一个都没逃过。

    是兄弟就要整整齐齐。

    在大家都头晕眼花神志不清的时候,祁燃症状轻一些,带病上岗监督这群不省心的孩子按时吃药,“最近正是流感的季节,得多注意一点,出门戴好口罩。”

    “报!尤奇又在喝咖啡!”

    “把咖啡放下!过来喝感冒冲剂!”

    “……”

    一次七杯,光感冒冲剂他们一天就能喝掉两大盒。尤奇换了只杯子捧着,尝一口味道居然差不多。

    万恶的感冒,嗅觉味觉一起罢工了,“不然咱们出去找个地方住吧。啊,我感觉这栋房子里全是病毒,无法妇吸。”

    林秋名幽幽地补刀:“那也不能用咖啡消毒啊。”

    “……”

    “乖乖吃药就会很快好起来的。”

    祁燃看着他们过来排队领冲剂喝完又排队去洗杯子才满意,端起最后一杯到卧室敲了敲门,“意意,起来喝药啦。”

    床上的被子蠕动片刻,慢吞吞地露出一团紫毛。

    祁燃过去把他乱蓬蓬的头发拨开,露出张泛着潮热的小脸,通红通红。一额头的汗打湿了刘海,紧闭着眼睛看起来奄奄一息。

    祁燃铁面无情,不为所动:“就算装死也是要喝药的。”

    奄奄一息的人只好接住感冒冲剂,深呼吸闭气,咕咚咕咚一阵猛灌,到最后舔舔嘴唇,意外地回味,“咦,有巧克力的味道。”

    “……”

    “你们一个个都这样,要不明天上午就别去练习室了吧。”

    队长看得很愁,“多休息会不会好得快一点?”

    “那怎么行!再过一周就要发歌了!”

    岑意闻言垂死病中惊坐起,打工魂熊熊燃烧,“你不练我不练,舞台事故怎么办!忘词忘动作多难看!”

    “……”

    “适当运动应该也能缓解症状。”

    夏语冰切了水果,分出一碗带进来,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把窗户开条缝通风,“补充维生素。”

    他觉得害大家感冒自己有很大责任,但男孩子之间说起这些总是显得矫情,今天就一直在找机会干活,帮队长照看大家。

    大家都心知肚明,时不时就“鱼饼帮我搞下这个”“鱼饼帮我弄下那个”的使唤他。祁燃看在眼里,默默感叹真是群善良的孩子。

    莫名的老父亲心态。

    “今天给沈老师打电话吗?”

    祁燃笑着调侃,“可以趁机撒娇。”

    岑意想一想,“还是不了吧。他昨天一整晚在录音间里都没有休息,今天应该睡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