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才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唐突了,我与她素未谋面怎可有此想法,顿时心中有些慌乱,我匆匆忙与她打了招呼转身欲走。

    不料刚迈出一脚便被她拉住,这才得知她原来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如今又被人追杀,身上还没什么银两,连住宿的费用都没有。

    听到她如此说,我突然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这算不算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呢?

    ——“不如你先到我家家里暂避一下吧,或许我可以护你周全。”

    我的话语刚罢便见她一脸纠结,陷入一片沉思,心中突然有些害怕她会拒绝。

    ——“怎么,刚刚还说我不是坏人如今又害怕了?”

    ——“公子说笑了,我……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听她这么说我方舒了一口气。

    带她回李家行府的路上我们二人都没有说话,可这样的平静却让我觉得极其安心。

    突然,她的脸上出现惊慌,脚下的步子也顿住。我不禁有些不解,“姑娘,你怎么了?”

    “你是谁?”她问的急切,可看她的眼神却觉得好似已知晓我的身份。

    “对了,我们认识了大半天在下还没有介绍自己,在下李建成。”

    听到我的话,她脸上的慌乱更甚,甚至还带了一丝气愤。我当时有些不解,却不知自己究竟如何招惹了她。

    就在此时,二弟世民出现了,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已在我之前相识。

    看到二弟的急切,再看她脸上的恼怒与委屈,我瞬间已明白了大概。

    原来,有些希望在还没有完全形成时便已注定了绝望。

    二弟自幼便是所有兄弟当中的佼佼者,所以更得父亲和母亲的疼爱和器重。在我看来,他就像天之骄子,比我们李家的任何一个子女都来的幸运。

    他有才智,有谋略,更有一心爱她的贤妻。

    其实,当我得知萧萧便是二弟未过门的未婚妻长孙无垢时便已不再抱有一丝幻想。她是我的弟妹,是世民的妻子,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其实仔细想来,自己又有多少喜欢她呢,不过是一瞬的怦然心动罢了。我一直如此安慰着自己。

    再后来对于她的印象,便只是一个贴心贤良的妻子罢了。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可是却凭一己之力将李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所有的琐事她也都尽力做到最好。

    我知道,因为我有意无意的关注,我的妻子已经发现了什么,开始处处为难她,与她作对。也在那时开始,我对郑氏反感到了极点。

    后来,我跟随父亲前往河东、太原,本以为长久的别离可以让我淡化了心中的那份特殊的情感,却不料那份思念却总挥之不去。

    有时候,明知一切都是孽,却仍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那份苦与寂寞,还不可向任何人倾诉,于是便更平添了一丝无奈。

    再次相见,她一身盔甲干净利落,还有股侠女之风。这是我三年后第一次看到她,她长得确实越发标志了。

    “大哥,夫君呢?”

    她柔弱中带着急切的询问瞬间将我原本喜悦的心打入地狱。原来,三年了她所关心的只有李世民。

    可是,她跟着世民又是否真的得到了幸福呢?

    为了大局她亲手将自己的夫君推给突厥公主时,她的心又有多痛?

    而看到她痛,我的心又何曾好受?

    然而,她为李世民、为李家做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霍邑之战后,屈突通的大军在河东与李家的军队僵持不下,眼看粮草就要用尽。无奈之下父亲命我前往潼关阻拦去长安的屈突通,在途中再次遇到她。

    再次看到她我说不出的激动,但一切却都不能写在脸上,我也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是我的弟妹!

    原来她是被李世民命人送回长安的,因为担心战况才来了我这里想要略尽绵薄之力。

    而事实上,她所做的却不仅仅是绵薄之力那么简单。

    我想,当时如果没有她以自己做诱饵杀掉潼关都尉南城的刘纲,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拿下潼关,也便不会顺利的率先攻入长安。

    只是,她却也因此失掉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代价对于她来说也是相当沉重的,看到她每日的发呆与沉默我只觉得整颗心都不再跳动,压抑的有些窒痛。

    可是,她终究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强,病还未好便让我带兵去长安。

    一路的颠簸再加上寒冷的天气,她的病又加重了一分。

    因为所有人不知她一直跟随着我并未回太原,所以我便顺理成章的将她留在世子府修养身子。

    在世子府修养的那段日子,与我来说虽然短暂,却是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她的话不多,可是只站在远处默默的看着她对我来说已是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