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闻远照常上课、吃饭、睡觉,空余时间就在学生会帮忙。据说两天后有个哈佛毕业的知名校友受邀回校演讲,学校领导十分重视,把大礼堂万年不变的座椅都换了新颜色,每个细节都力求完美,把他们学生会的策划折腾得是苦不堪言。

    “下课篮球场见。”舍友季宏发来邀请。

    闻远回了个好,收拾书包回宿舍换衣服,一身轻地进了篮球场。没想到刚走进去,他就看到了那个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周云倾一身红色的篮球服,身姿矫健,正在突破对方的防守,看到闻远抱着球过来,顿时怔住了,连篮球砸在他头上都浑然不觉。

    正在旁边看球的杨沫拿着毛巾走过来,替他擦了擦光洁额头上的汗珠,笑着看向闻远。

    “好巧,闻远,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

    闻远拉住要上前揍人的季宏,目光嘲讽。

    “你们俩在一起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周云倾有那么一丝留恋和不舍,可现在他看着这张清俊的脸,胸口只剩下厌恶。

    “小远,我本来是想挽回你的,可你这几天都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微信,还在bbs上发那些东西,我最痛苦的时候,只有杨沫一直陪着我……”

    季宏是个火爆脾气,抢过闻远手里的篮球就砸了过去,大骂道:“我cnm的!现在的渣男都流行倒打一耙了是不是?你tm痛苦个屁啊,痛苦不能脚踏两只船?我他妈现在就废了你,为民除害!”

    “季宏,别冲动。”闻远把季宏拽到一边,安抚了几句,这才走到周云倾面前,微微一笑。

    “好巧,我也交了新男友,待会儿他的司机会过来接我。”

    周云倾脸色一变。

    “小远,你在开玩笑吧?”他不相信,闻远那么专情的人,会在跟他分手后没几天就交新男友?

    闻远撇了撇嘴,发了条信息出去,十分钟后,一辆加长宾利停在了篮球场旁的林荫道上,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头发被发胶染得黑亮的中年男子下了车,满脸恭敬地走到他面前。

    “闻少爷,有什么吩咐?”

    季宏被闻远这一通操作震惊了。宿舍几个人都知道闻远家境不错,但闻远行事一直低调,根本看不出是这种阔气的有钱人。

    杨沫看到那辆宾利,脸色微变,他认定闻远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说不定是从哪儿租来的车,他皮笑肉不笑道:“那你男朋友怎么不来呢?”

    闻远似乎被问倒了,苦恼地思考了几秒,余光瞥到林荫道上某哈佛校友的宣传海报,顺手一指。

    “喏,他今天忙着演讲呢,没空陪我。”

    说完这句话,他拽着季宏,头也不回地上了那辆加长宾利,只留下周云倾满脸震惊地站在原地。

    不远处的法国梧桐下,一个颀长的身影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看着这一幕,薄唇讽刺地勾起。

    “这就是爷爷看中的人?蠢得可笑。”

    助理尴尬地笑了笑:“董事长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祁总,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该去见校领导了。”

    西装身影冷哼一声,拿着手杖,转身往礼堂的方向走去。

    加长宾利上。

    “梁叔,你刚才演得太好了!”

    梁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还是第一次戴手套呢,以前哪用得着这么文绉绉的。”

    季宏在宾利里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地转向闻远,有些不忍:“闻远,这不会是你租的车吧?一个小时得多少钱啊?”

    闻远哈哈大笑:“放心,是我爸的车,不过太烧油了,轴距太长,平时都放车库里,不让开。”

    季宏眼睛都瞪大了:“我知道咱们宿舍就你家境最好,可没想到这么好!你是没看到刚刚周云倾的表情,那孙子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以前闻远刚跟周云倾在一起时,怕给他增加压力,闻远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毕竟周云倾嫌弃过他身高过高,肤色太黑,总之就是时不时地能从他身上挑点刺出来。现在两人分了,他反而一身轻松。

    把季宏带回家吃了顿饭,又让司机换了辆低调的奔驰把人送回去,闻远刚有空看一下烘焙的视频,叶霞就回来了。

    “儿子,正好你在家。来,妈给你看个好东西。”

    “祁家小少爷的证件照,要不要看?”

    闻远咬着苹果,摘下无线耳机,不怎么感兴趣地瞥了她一眼。

    “不要。”

    “不想看也得看。”

    叶霞把他的电脑显示屏合上,举着手机怼到他脸面前。闻远极不情愿地掀开眼皮,等看清手机上的证件照时,心脏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

    比周云倾好看一百倍是什么样子,他今天见识到了。

    照片上的男人生得极为俊美,黑眸深邃而狭长,远山般的眉仿佛工笔画勾勒出来的,鼻梁高挺,薄唇呈现一种诱人的淡红色,除了眼底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外,整个人的气质耀眼得几乎不敢让人直视。

    叶霞看到儿子看呆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怎么样,比你那个前男友要强吧?我已经跟你祁爷爷约好了,这周六你们两个人就见一面,提前熟悉一下。”

    “可是妈——”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有句话怎么说的,忘记一段失败的恋爱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爱,所以啊儿子,不要灰心,说不定这才是你的mr·right呢!”

    闻远:……

    他妈什么时候变成心灵鸡汤大师了?

    第3章

    周六下午。

    闻远站在祁氏集团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内心十分忐忑。

    他承认他是挺肤浅的,原本对这种狗血联姻的情节十分抗拒,然而看完了男人的照片后,又觉得见一面也不错。而且他现在可是拯救闻家企业的希望,于情于理,他都得来这儿。

    硬着头皮跟前台说了自己的身份,前台似乎早有准备,笑着把他带到一个会议室,请他落座。

    “闻先生,您稍等,祁总正在开会,稍后会过来见您。”

    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见面的地点约在公司啊?闻远很是惆怅,他一身套头卫衣和牛仔裤,在四处都是西装白领穿行的办公楼里显得完全格格不入。更糟糕的是,因为紧张,他胃部有些痉挛,刚喝了几口前台送来的茶,肚子里就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靠,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拉肚子吧?

    闻远正神情忧愁地按着肚子时,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了,他顿时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学生,放下手,正襟危坐地看着来人。

    “三点半,你很准时。”

    冷冽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响起,磨砂玻璃门自动合上,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闻远面前。男人穿着修身的灰色西装,素色暗纹领带,蓝宝石袖扣在苍白的手腕处微微闪耀。

    闻远的视线从他莹白的手腕往上移,经过工整的衬衣领口,突起的喉结,线条锋利的下颌,最后对上那双寒星般凛冽的眸子,整个人一颤。

    我的妈,真人竟然比照片还好看,就是这脸……也太臭了点。

    “那个……祁先生是吧,您好。”闻远连忙站起身,伸出手想跟他打招呼。没想到男人根本没握,而是扫了眼自己的腕表,面无表情地在上首的位置坐下。

    “我十五分钟后要去b市出差,闻先生,我们速战速决吧。”

    他真的不是来面试的吗?闻远尴尬地缩回手,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深深的困惑,甚至有种自己不应该在这儿打扰男人的错觉。可想到临走前爸妈殷切的目光,闻远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道:“祁先生,我……”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t大大三在读,专业是经济管理,兴趣爱好是烘焙和篮球,有个前男友,前几天刚因为劈腿分手。”

    好家伙,连背景调查都做了啊!

    “那我们——”

    “联姻是爷爷的意思,他想帮衬你们家一把,我没意见。这是婚前协议,你先看一下,同意就签字。一年后我们和平离婚,你不用有后顾之忧。”

    闻远接住他推过来的文件夹,翻开快速看了看。协议里写得还挺细,包括他婚后住哪儿,一周回几次娘家,有哪些权利和义务,全都替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要说不愧是公司总裁呢,连结个婚都跟谈生意一样干脆利落。再看看自己,连简历都没提前备好,简直给总裁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