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都有点怕他,就连平时在乾正宫作威作福的曹钰在秦临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

    黎晚是不怕的。

    “秦侍卫,你多大了?”

    秦临抿了抿唇,面无表情:“二十一。”

    黎晚问道:“娶妻了吗?”

    秦临依旧面无表情:“未曾。”

    黎晚有些惊讶,她十八岁,已经算是个老姑娘了,大元朝正常的女子,都是十四五岁就议亲了,十六岁就成婚,而她是因为家中爹娘舍不得,一直留到现在,没想到被太后弄进了宫。

    在宫外的时候,她也有正在准备议亲的人家,只不过被太后先下手了,不然她现在也该待嫁了。

    秦临二十一,在这里算得上是大龄青年了。

    黎晚还想再说什么。

    皇帝从殿内走了出来。

    黎晚冷不丁的对上皇帝冷冰冰的凤眼,立刻闭上嘴,低眉顺眼的行了个蹲礼。

    皇帝的凤眼从她脸上一扫而过,淡淡甩下一句“跟着”就径直往前走去。

    黎晚茫然的看向曹钰。

    曹钰说道:“晚姑娘跟着吧。”说着,快步跟上了前面的皇帝。

    从乾东殿到荣景宫有一段路要走,皇帝坐上了龙辇。

    曹钰和秦临一人站在一侧,其余宫人都跟在轿子后面。

    黎晚忙跟了上去,站到秦临身边,小声问道:“秦侍卫,这是去哪儿啊?”

    高高坐在龙辇上的皇帝刚刚翻开了书页,闻言凤眸微敛,目光从下方的黎晚头顶扫过。

    秦临道:“荣景宫。”

    黎晚了然,是去看齐王。

    听说最近齐王似是受了惊吓,常在宫里大吵大闹,皇帝这几日都会去看他。

    龙辇到处,甬道两侧的宫人都纷纷行跪拜礼。

    走了一刻钟,还没到,黎晚忍不住小声问道:“秦侍卫,要走多远啊?”

    皇帝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蹙。

    “到后边去。”

    突兀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

    黎晚下意识的抬头,就见皇帝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黎晚怔了一下,问道:“皇上在跟奴婢说话吗?”

    皇帝收回视线,落在书上,侧脸俊美冰冷:“去后边跟着,别吵着朕看书。”

    黎晚错愕的看着他,心想自己的声音还没轿夫们的脚步声来的大,这也吵着他了?莫名地盯了他一眼,默默地去后面了。

    跟在龙辇后随侍的小钱子见黎晚来了后面,立刻开心的跟黎晚打招呼,小小声的:“晚姑娘。”

    黎晚因为那次差点拖累了他,心里过意不去,皇帝赏了她五百两银子,她转手赏了二十两给小钱子,这是小钱子两个月的月例钱了。

    小钱子一开始红着脸不肯收,黎晚坚持要给,他就收下了,他外头家里也的确急需用钱,他收了黎晚的银子,对她心存感激,比对别人总要热情几分。

    黎晚对他一笑,然后小声问道:“你妹妹的身子好些了么?”

    小钱子感激道:“家里来了信,说好多了,正调养着呢。多亏了晚姑娘您赏给奴才的银子…”他说着,眼眶红了红:“不然奴才的妹妹肯定熬不过去。”

    小钱子是个孝顺的。

    他当初进宫,也是家里实在熬不过去了。

    他家里还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

    全靠他在宫里的月例钱养活,本来他在乾正宫当差,月例钱不低,十两银子拿到外头,够一家人节省着吃上一年的,可他的妹妹身子不好,每个月都要吃药,家里人不想治了,是他坚持要治,钱就这么耗没了,前几天家里又来了信,说钱用光了,小钱子本来心急如焚,正好得了黎晚那二十两银子,忙托人带了出去,解了燃眉之急。

    黎晚轻声安慰道:“没事就好。”

    龙辇上的皇帝莫名的有些心烦气躁,总忍不住要凝神去听那人在说什么,手里的书一个字都没看下去,他干脆合上书,闭上眼假寐。

    谁知道后头的声音却越发清晰了。

    只听到黎晚小声道:“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再来找我。”

    皇帝不悦的想。

    这个黎晚,居然拿了他赏的银子贿赂起了他宫里的人。

    他冷着她这几天,她倒是没闲着。

    她就是这么为他扫清荆棘障碍的?

    龙辇上的皇帝突然冷哼了声。

    底下的曹钰听到这一声冷哼,顿时一抖,忙抬头望去,轻声询问道:“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