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菡愕然,“儿臣才进门两个多月!”

    德嫔却道:“老四身边只你一人伺候着又无他人争宠,你独宠在身怀孕还不容易?当年本宫可是侍寝三四回就怀上老四了,还有老八身边那个小格格,人家可是跟你差不离两日进门的,如今都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那鄙视的眼神儿,仿佛在明晃晃的嫌弃她真没用。

    林墨菡被噎着了,一时竟无言以对。

    后世就有人猜测薛宝钗是易孕体质,而她家这个婆婆在百花齐放的后宫里还能接连孕育六个孩子,那指定也是易孕体质没跑了,拿这两个出来跟她做对比,叫她上哪儿说理去?

    德嫔见她说不出话来了,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来,说道:“本宫看你这身子着实单薄了些,恐怕还得仔细调理调理,不如就将先前本宫赐下的那几个宫女提拔上来替你分担分担,你也好安心调养。你也别觉得心里不自在,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年轻的小姑娘就是容易感情用事头脑发热,听本宫一句劝,对于女人来说,儿子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男人的宠爱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林墨菡默默翻了个白眼儿,皮笑肉不笑道:“瞧额娘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妒妇呢,四爷乃是天潢贵胄,他若想干什么,那是我能拦得住的吗?反之,他若不愿,我又哪有那本事强摁头呢?为人妻者自当以夫为天,额娘又何苦为难我?”

    德嫔冷了脸,“本宫一片好意指点你,你却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也罢,只你既想独宠,那可千万要赶紧给本宫生个孙儿出来,若不然,本宫可就再由不得你了。”

    言下之意,若是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就要强行赐人了。

    林墨菡对这个总闲着没事要搞事的婆婆实在厌烦得很,才两个多月就催生,摆明了就是想借个幌子整点事罢了。

    婆媳二人相看两厌,并未多留,德嫔就将她给打发走了,之所以非要每日早上叫她来请安,纯粹是折腾她罢了,又不是真想见她。

    出了永和宫的大门,林墨菡就问道:“方才你们可曾闻见什么味儿?”

    红枫皱了皱眉,“脂粉香太浓了……许是奴婢离得远……”

    绿萼也摇摇头,小声吐槽道:“那股子香味儿太冲鼻子了,奴婢险些没憋住要打喷嚏。”

    林墨菡心中疑虑更甚,好端端的谁会用那么浓烈的香?想起方才掺杂其中的一丝奇怪的味道,她直觉德嫔是在用浓香掩盖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极有可能就是返老还童的真相了。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莫名的她就觉得有些心尖儿发颤,总觉得她这个婆婆可能干了什么不得了的蠢事。

    风雪愈发大了起来,林墨菡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加快了脚步朝阿哥所走去,忽的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未等回头看一眼,红枫就被从背后撞了一下,险些带着林墨菡摔了,好在另一侧的绿萼及时稳住。

    “何人大胆!”

    身后的奴才怒斥一声,然而却只得到一个背影回应。

    绿萼瞪着那抹嚣张的背影直咬牙,“这是哪里来的霸王?撞着皇子福晋竟然就这么走了?”

    “郭络罗氏。”林墨菡死死皱着眉盯着前面的人,踩着花盆底简直健步如飞,看着好似很匆忙急切的样子,这方向……是阿哥所……忽的想起方才德嫔说薛宝钗有了身孕……

    林墨菡不由得眼皮子一跳,愈发加快了脚步,就跟在郭络罗氏的后面。

    大抵是有人给八阿哥通风报信了,在阿哥所门口,郭络罗氏被截了下来。

    “胤禩!你怎么敢!”郭络罗氏竟是冲上去就扬起了手。

    胤禩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她挥来的手往旁边一甩,郭络罗氏顿时就跌坐在地上。

    “郭络罗氏你大胆!”

    郭络罗氏红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身上的狼狈,死死瞪着他,“是你欺我辱我在先!我这个嫡福晋还未进门,你就敢叫那个贱人怀孕,你将我置于何地?我告诉你,最好你主动些将那个孽种给打了,否则我跟你没完!”

    “放肆!”胤禩铁青着脸,“你叫谁孽种?那是本阿哥的孩子,是皇孙!”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贱人,她也配生皇孙?那就是贱人生的贱种!”

    话音才落,郭络罗氏的脸上就挨了清脆的一巴掌,打得她脸都偏过去了。

    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胤禩,却只见他脸色阴沉恐怖,满眼的厉色,顿时,郭络罗氏就愣住了。

    胤禩向来是温润如玉的,无论对着谁都是笑脸相迎,温柔极了,何曾想,原来这个人生气时是这样的恐怖。

    郭络罗氏不禁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却还是嫉妒怨恨,“你竟然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无论你对薛氏有何不满,如今她肚子怀着的是本阿哥的亲骨肉,那就不容你放肆!你若觉得此事辱了你,你大可去找皇阿玛退了这桩婚事另寻良人。”

    “我不!”郭络罗氏怒道:“你休想!这辈子你都休想甩开我!”

    说罢,她便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谁想刚好看见林墨菡在一旁看她的笑话,顿时脸色就更难看了,只不过看了眼对方一身嫡福晋的派头,如今她却也不敢再轻易招惹,只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就要离开。

    “站住!”林墨菡冷声喝道:“见着本福晋不行礼?方才你还险些撞倒了本福晋,也未曾向本福晋赔罪,你的礼仪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

    “你!”

    “四嫂。”胤禩缓和了表情,上前来见礼,又冷冷的看了眼郭络罗氏,“还不快给四福晋赔罪?”

    郭络罗氏咬咬牙,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奴婢鲁莽,还请四福晋勿怪。”说罢,也不等林墨菡表态就气冲冲的走了,那一脸表情多委屈似的。

    林墨菡无语了,看了眼脸色仍旧极其差的八阿哥,叹道:“真是难为你了……不过看她那情绪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是多加提防罢,别真出了什么岔子再追悔莫及。”

    第56章

    胤禩知晓她指的是孩子,事实上他早就防着郭络罗氏呢,打从知晓薛宝钗怀上了,他就怕郭络罗氏知道后会上门来要打要杀,以他这么多年对这人的了解,她绝对能干的出直接将孩子打掉甚至让人一尸两命这种事来。

    纵是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至今也还未能理解郭络罗氏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好似为了所谓的“情爱”当真就无所畏惧不顾一切,没有敬畏没有顾忌没有理智,疯狂起来令人难以置信。

    可要说她对他用情至深,胤禩却又觉得有些可笑,他打从心底就一直觉得,郭络罗氏骨子里是看不起他的,否则他堂堂一个皇子阿哥,她如何敢对他呼来喝去颐指气使?而方才她气急败坏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也证明了这并非是他敏感多疑。

    一个正常的宫女身份在郭络罗氏的眼里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人,那他额娘呢?辛者库罪奴出身,比普通宫女还不如,在她眼里又是什么?

    胤禩抿紧了唇,敛去眼底的寒霜,对着林墨菡拱拱手先行离去。

    待夜里夫妻二人在房里闲聊,林墨菡还将这事儿讲给四爷听了,末了,摇摇头叹道:“我是当真不太懂郭络罗氏怎么想的,若是真那么喜欢八弟,非他不嫁,为何又非要如此肆意妄为将关系越弄越糟?我记得早年八弟对她还是有些耐心的,也愿意陪着她玩闹,结果她这一步步臭棋走下来,愣是将原本还不错的局面弄成了一笔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