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帮你,阿婵。给我一个机会。”他认真地看着我。

    “好,我会写的。”我对沢田纲吉说, “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将我的家书转交给我的家人。”

    沢田纲吉想帮我。

    我意识到了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纠结这件事,但如果这会让他好受点的话, 我不介意写封家书。

    但正如我忧虑的那样,我该怎么写。即便只是安慰沢田纲吉, 但到了晚上动笔的时候, 却是希望这封信真的能到他们的手中。

    虽然我现在还活着,但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如果给予家人殷切的希望, 他们或许会无时无刻等待着我的回去,如果因此而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却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但私心里,我又不想被这么快忘记。

    我想让他们都记得我, 这是我和那个世界唯一的羁绊。

    思考了许久,我终于鼓起勇气落笔。

    【……当你们看见这封信的时候, 请你们相信,我真的很好。这不是虚词。

    一开始的确非常绝望,想一死百了。但幸运的是逐渐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虽然期间也会时不时地冒出不适的想法,但我相信这都是因辛苦的生活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目前的辛苦是为了将来更好地生活。所以我不会放弃。对我来说,生活目前是值得的,我正在努力将压抑的、不适的负面情绪转换。

    毕竟目前的局面如此,那么也只能以积极的态度去面对。

    我深知分别是人生常态,我们的分别只是来得太快。

    但请你们相信,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我们依旧看着同一片天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如果想我的话,可以看看月亮,她会将你们的思念传达给我,而我亦是如此。

    ……

    或许将来我们不会再见面,又或许在某个时间很幸运地再次相见。

    可无论哪种,我都很爱你们。

    最后,希望你们给纲吉君一颗我最喜欢的糖。以及,不要问他我在哪里。

    当然仍希望,我们终有一日会相见。

    爸爸,

    妈妈。】

    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言辞过于矫情,但仍然没想要去改。毕竟回想起来,好像也没跟父母撒过娇。偶尔的矫情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写好了?”黑磨出现。

    我点点头,将信纸塞进信封。

    “虽然不抱希望,但还是想有朝一日能再次相见。”

    “会的,会相见的……”

    黑磨又在安慰我了,他的话很快就消散在深秋的深露中。

    我将信封交给了沢田纲吉,他郑重地将信封藏在了狩衣的衣兜里。

    “我一定会将信交给你的父母。”

    我笑了笑,“那就拜托你了。”能交到他们手里是最好的,不能交到也没关系。他的心意,我已经领了。

    “说起来,得感谢练红霸。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或许就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吧。”

    这么说其实挺不好意思的,之前没意识到,但后来想想也是能理解的。

    母亲存在的意义,对孩子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练红霸的自卑以及来源于他的疯子母亲。

    未来,阿叶的性格很大程度也会受我的影响。

    如果我的态度过于压抑,不够积极,那么这份糟糕的情绪也会传达给阿叶。

    所以,绝对不能有那种糟糕的想法。

    “沢田,你有个好妈妈。”我两手搭在沢田的肩膀上,郑重地对他的母亲点了个赞。

    “诶?等等,怎么突然说这个话题了?”

    ——

    快到冬月的时候,我带着沢田纲吉去了山下置办煤炭。

    说是煤炭,买的都是些边角料。毕竟好的煤炭都运到平安京去卖了。

    他替我背着竹篓,我们一步一步往山上走。期间,沢田纲吉向我提起了他喜欢的姑娘。之前我还问过他有没有告白呢。

    “就算我走的是后宫爽文模式,但我喜欢的只有京子哦!”

    他说得极其认真。认真到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后宫爽文模式什么的其实是忽悠他的。

    “为什么不去告白?你们日本中学生告白不都习惯写情书吗?直接塞进她的鞋柜里的那种。”

    “其实也有过告白,但是……”沢田纲吉顿了顿,然后扭扭捏捏地说起了那个糟糕的告白场景。

    只穿着一条平角裤去告白,还摆着一张凶恶的脸,人家还以为是什么行为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