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朝利雨月的信时,日本已经快入冬了。也不知道这封信在海上漂泊了多久,居然这么长时间才送到。听送信的小哥说,船上的伙计逢人就说他们看见了海妖,所以就耽误了时间。

    “听说啊,碰见海妖那会儿,狂风大作,遮天蔽日,总之就是一副奇异的景象。”

    我心想,这哪是海妖呀,分明就是误入罗刹海市了,海妖什么的那是西方人的玩意儿。

    “然后还遇到了海上火。那活烧得可烈了。听说是什么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啊……说不定是不知火呢?

    目送小哥的身影跑远后,我转身回了店里。正好遇到小花擦着手出来。

    “小花,芥菜放好了吗?”

    “放好了!不过这几天阳光不是很好,得晒多少时间啊?”

    “稍微晒干些水分就行了,不用晒成菜干的。”

    自中庭播下芥菜的种子后,我就想着做酸菜了。幸好芥菜长势不错,我的酸菜梦才得以实现。

    “奴良组妖怪多,到时候多送几罐。”毕竟蹭了那么多次饭。

    交代完小花这些事后,我就回房看起了朝利雨月给我的信。

    信中内容,大都是西西里的风土人情。他就像一个旅游博主,极力向我推荐西西里。但我虽然历史不好,但也知道这个时候的西西里并不宁静。要不然朝利雨月信中所说的自卫团就不会创立了。

    不过这个自卫团的名字有些耳熟啊,彭格列……总觉得好像在哪听到过的样子。

    在回信和不回信之间,我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不回了。

    自奴良滑瓢说过朝利雨月有可能在追求我后。我虽然觉得这依然是他的胡说八道,但细想和朝利雨月相处的这一个多月来,总觉好像有那么一点的苗头。

    有时候身处局中,并不能看清多少。

    可我有过两任恋人,这种感觉应该不会错的。

    虽然信上并没有提到过什么暧昧的字眼,但感情就是在一来一去中产生的。所以为了规避这个苗头,我想不回信是正确的选择。

    我收到朝利雨月第二封信是在雪融化的时候。

    他在信中说,他即将回到日本。并且他的朋友也会和他一起回来,而且他的朋友是打算直接在日本隐居。如果可以,希望我有空的时候可以打听一下哪里有空置的宅院。

    “也许他也在纠结写不写这封信呢。”

    小花趴在柜台上,“为什么祖母要拒绝与他联系呢?”

    我将信纸折好,“不给人无果的幻想,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啦。但如果确定不想和这个人交往,那还是早点将这份无望的感情掐灭比较好。拖泥带水的实在是烦人。”

    小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听说祖父是个是个十分惹人烦的家伙,祖母那时候就确定会和祖父在一起了,所以才没拒绝吗?”

    我惊讶道:“你听谁说的?”

    “奴良滑瓢。”

    “……”

    “别听他胡说,你祖父虽然惹人烦了点,傲慢了点,不听人说话了点,但本质上还是个优秀的人。基于实力的强大,傲慢也无可厚非,但良好的家教却又让他克制了自己的傲慢。”

    “……”小花又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小花的思考很多都浮于表面。或许是因为赤泉水的原因,在他的身体保持七岁的同时,就连大脑也停止了发育,虽然两百多年的经历已经令他看起来与平常人无疑,但有时候过于绕口的话,对他来说还是有些难度。

    “所以说,祖母那时候没有拒绝,其实已经感觉到了正确的结果吗?”

    “……”

    “总之,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啦。”

    再讲下去,这个话题就太不妙了。

    “我听隔壁沢田屋的宁宁姐说,爱情是冲动的、不顾一切的烈火。”

    “因为她自己很厉害,也有能力管理好沢田家的产业,何况未来又是招婿。只要她对谁产生了爱情,那么那个人就是沢田屋的女婿了。随意只要爱情就好了。倘若那个男人不能给她爱情,那还有什么价值呢?”

    “哇,宁宁姐姐好厉害!”

    小花很给力地鼓起来掌。

    “对了,取一罐酸菜给宁宁带去,前些日子她还在向我讨要呢。”

    小花高举手臂:“好!”

    ……

    昨晚夜观星象,今日必有雨,于是出门的时候就带上了伞,结果到了金铺,愣是一点雨都没下,不禁有些气恼。

    所幸托金铺老板保养的金簪让我很满意,算是抵消了算错星象的尴尬。

    取好金簪后,我顺路去买了小花爱吃的糕点,然后才打道回府。

    正当我走在桥上的时候,一名腰间配着刀的武士从我身边迅速跑过。

    “抱歉!”他低声道,然后就跑没影了。身后一群府兵追赶而去。

    “啊,我的金簪!”等收回视线我才发现,袖中包裹着金簪的锦帕不见了。

    遭了,该不是掉进河里了吧?

    等等,我没听到落水的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