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岑愣了愣,脱口道:“没有!我不紧张!”

    然后才补充:“钱没少。”

    关之涯扭回头去没有说话。

    后面唐苗笑出了声,“这个盗号的有病吧?发小广告之前还把大家都拍一遍?这是叫大家出来看他的小广告?”

    余岑垂头看着手机,沉默片刻,点头表示认同,“有病。”

    “昨天的申请还没通过,通过一下?”一旁关之涯突然出声。

    “哦。”余岑下意识应,点到那个页面,才手指一僵,意识到,他不应该能接收到那个邀请。

    “咳,”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余岑:“我这……没有你的申请。”

    关之涯“哦”了一声,音调拖得半长。

    余岑听着,心里不由开始打鼓。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提示:

    -关之涯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余岑默默点进去接受了。

    “他只往班群里发了?别的群发没发?”关之涯又道。

    “啊?”余岑张了张嘴,大脑有一瞬的当机,“……发了,好像也发了。”

    关之涯看他,抿唇点头,提建议:“那要不要发个朋友圈,跟大家解释一下?”

    还要发朋友圈?

    “要发吗?”余岑眼神茫然,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这戏要做这么全套的吗?

    眼底仿佛有一闪而过的笑意,关之涯点头:“嗯,发吧,盗号的一般都会骚扰很多人,一个一个解释会很累。”

    “唔……”

    余岑垂眸,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刚要点击发送,余光扫到关之涯肩膀抖了一下。

    刚才发懵的大脑突然警觉,余岑:“你笑什么?”

    关之涯轻咳一声,压平唇角,“没有啊。没笑。”

    明明就是笑了!

    大脑终于恢复运转,余岑这才明白过来,从他让他通过申请的时候,就已经在试探了!

    试探他,还忽悠他,拿他开玩笑。

    戏垮了。

    余岑抿着嘴唇,用力按灭手机,转身坐正,“不发了。”

    又开始赌气。

    脸蛋被气得鼓鼓的,像蜡笔小新。

    关之涯轻叹一声,好笑扶额。

    片刻后,余岑手机收到一串信息。

    -你是真的很不会撒谎。

    -没关系,点错了,我理解。

    -但是,拍我没关系

    -以后不要再打扰别人了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也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被看破的好彻底。

    “哐”一声把手机扔进桌肚,余岑恨不得从窗户缝钻出去。

    接下来好几天都不想再面对关之涯。

    甚至连微信都不想用。

    如非必要,看都不看一眼。

    梁禹发现余岑最近气压低,但是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他就是因为被变态骚扰,心情不好。

    最近几天一直风平浪静,那个变态自从那一次后再没出现。

    余岑睡眠已经恢复正常,不是梁禹提起,他都要忘了。

    听他这么说,梁禹从口袋里翻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这个给你!”

    余岑看着他拿出来的小喷壶,“……这什么?”

    “辣椒水!”梁禹道,“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放松警惕!变态之所以变态,就是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来。昨天我找我妈要了这个,如果之后他要真敢来找你,就拿这个喷他!”

    “……”余岑动作一滞,“你跟陶芸阿姨说了?”

    梁禹:“没有,我说是帮我们班女同学要的。”

    余岑:“……”

    梁禹:“放在身上,见到变态冲他眼睛喷!”

    余岑最后也没能拒绝梁禹的辣椒水。

    但是让他随身带一瓶像女孩子用的防狼喷雾一样的辣椒水,余岑做不到。

    回去宿舍,把辣椒水藏在书桌抽屉里,假装它不存在。

    .

    九月虽已近半,但柏城秋老虎依旧异常猛烈。

    最近一段时间天气都十分闷热,晚上和室友排队洗澡会太晚,余岑都趁着晚自习前的时间,抓紧回寝室洗澡。

    今天照旧。

    只是进了浴室,却发现热水器关着。

    余岑皱眉去按开关,他记得中午出去前,明明把热水器打开了。

    按了开关,还是不亮。

    不会吧……

    余岑心里暗道糟糕。

    夏天,热水器坏了,简直就是灾难中的灾难。

    又试了几次,最后把插头重新拔了又插上,才终于亮起来。

    水温显示38c。

    有点危险,但身上很难受,余岑忍不了了。

    大不了最后直接冲凉水澡。

    折腾热水器太久,余岑洗完澡出来,一看时间,晚自习都已经开始了。

    洗的时候还挺着急,现在反而不急了。

    反正已经迟了,今天晚上也没有小测也没有老师点名,余岑慢吞吞地擦了擦头发,换了一件干净的校服。

    身后传来锁眼转动的声音,余岑手一顿,背过身去,快速把短裤穿好了。

    门开了,余岑以为是室友忘带东西,头也不回:“你又忘什么了?”

    没人应声,余岑疑惑转头,来人却不是王皓。

    “包山然?”余岑皱眉,“你怎么会有我们宿舍的钥匙?”

    余岑刚洗完澡,刚刚穿上的校服t恤,扣子一颗都没有系,头发上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到少年清瘦的锁骨里。

    包山然有些晃神,把门关上,上前一步,才道:“王皓给我的。我们今天晚上有化学小测,王皓说忘带化学练习册了,让我帮他带一下。”

    余岑恍然回忆起,上次体育课偶遇,包山然好像的确有说他在高二十班。

    王皓因为学习成绩下滑,分班后也被分到了十班。

    可是怎么能把寝室的钥匙随便给其他人?

    包山然又有些歉意:“我不知道你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吗?”

    余岑摇摇头,抬手一指对面的桌子,“王皓的位置在那,你自己找吧。”

    看着他去王皓桌前翻找,余岑犹豫了下,转身假装收拾东西。

    他其实没有什么东西要拿,现在就可以走。

    但是……现在寝室里有外人,他总不能直接先离开。

    打开抽屉随便翻着,突然,身后静下来,余岑动作一顿。

    包山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余岑,你皮肤真好。”

    声音几乎就贴在他的耳背,余岑吓了一跳,转身:“你干什么!”

    包山然神色莫名,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他用力闻,“你用的什么沐浴露?余岑,你身上好香。”

    身上汗毛瞬间炸了起来,余岑用力推他一把:“你有病吧!”

    瞥见他右手食指包着的创可贴,面前突然闪过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血画成的心。

    一阵寒意爬上脊梁骨,余岑睁大眼睛:“那天那个是你放的?!”

    包山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听到他的话面色却激动起来,“你看见了?我还以为你没看见……”

    “你知道吗?女神……你是我的女神!”

    “你是我心里最圣洁的女神。这世界这么脏,只有你是干净的……”包山然口中喃喃,又向余岑接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只有你对我笑过……”

    “疯子……”

    余岑身体不自觉一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一把拽住衣领甩了回去。

    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余岑站不稳,狠狠磕在后面的桌角上。

    腰侧一阵锐痛,扶着桌子才勉强站住。

    “女神,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包山然脸上挂着惨然的笑容,越走越近,手几乎已经伸到余岑脸上,“可是后来你再也没对我笑过了……”

    疯了,这个人已经疯了。

    余岑忍着痛,偏头躲开他的手,抬手捞起桌上的台灯,闭上眼,不管不顾地用力砸了过去

    灯管应声而碎。

    余岑紧闭着的眼缓缓睁开,看见包山然头上一道血迹缓缓而下,红的刺眼。

    手在拼命的抖,台灯拿不住掉在地上。

    余岑勉力扶着桌子站直,转身想走,却见对面包山然晃了晃头,竟然对他笑了,“没关系……我为你流了很多次血,这点不算什么……”

    由内而外感受到一股寒意,余岑不禁打了个冷颤,咬牙道:“滚。”

    包山然伸手捞起旁边的一把椅子,笑容瘆人,“余岑,你为什么不对我笑了呢?为什么和其他人一样开始忽视我了呢?我那么仰慕你,可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是不是只有折断你的翅膀,你才能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