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连句再见都不说。

    突然“咔哒”一个轻响,另一侧车门被打开。车子歪了歪,关之涯坐了进来。

    余岑微怔,旋即猛地转头看向他。

    车门已经被关上,司机连锁都落了。

    关之涯对上他的视线,“送你回去。地址?”

    司机已经在前面叫了三四声“小伙子”都没得到回应,就差拿大喇叭喊了。

    “小伙子你们去哪啊?!”司机吼着。

    余岑猛然回过神,跟司机道了声抱歉,然后报了小区名。

    车子平稳地在夜色中行驶,余岑在这个小空间里,心跳一点也不平稳。

    “这么晚,你不用送我……”余岑小声道。

    然而话虽如此说,刚才关之涯坐上来的时候,余岑感觉,就好像沉默的夜空中炸出了一朵烟花。

    “不放心。”关之涯轻笑一声,“我把你带来了,当然要安安稳稳把你送回去。”

    感觉太奇怪了。余岑忍不住抬手揉自己的脸。

    然而忘了他的手又缩回了外套,清淡的柠檬香味糊了他满脸。

    心情更不平静了。

    司机选的这段路很顺畅,没有遇到堵车。不过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余岑家楼下。

    余岑都还没缓过神来。

    该下车了,余岑一只手摸索着开车门的把手,一边道:“那……我走了。”

    关之涯看着他,没有应。

    终于摸到了,余岑开门,半个身体都下了车,又回头看一眼关之涯,“不早了,你就坐这辆车回去吧。”

    然后才彻底下去。

    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掉了个头往外开,余岑慢吞吞往楼道的方向走。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叫他。

    “余岑。”

    余岑脚步顿住,心跳一瞬间又剧烈起来,回转身,看到关之涯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就站在刚才他下车的地方。

    看着余岑,关之涯伸手捏了捏拳,又缓缓松开。

    走到他面前时,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关之涯抬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余岑的头发,道:“谢谢你。”

    到家门口,余岑脚步都还是飘着的。在黑暗中静默一会儿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无果。

    又抬手捂住脸,闻到那股熟悉的柠檬香,才反应过来,他还穿着关之涯的外套。

    “……”

    余岑干脆用力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鞠躬

    我想赶七夕的,结果我手速渣渣慢了一个多小时_(:3”∠)_

    第35章

    余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刚按上密码锁,突然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接着是堪称凄厉的叫喊

    “你怎么才回来!”

    吓了一跳,余岑肩膀一抖往上看,就见梁禹一脸幽怨地趴在楼梯扶手上,直直盯着他。

    “……”整个人都不好了,余岑白他一眼,“你想吓死谁。”

    梁禹不接他的话,又蹬蹬蹬往下走到他身边,“你干什么去了!”

    余岑莫名有点心虚,低头继续去戳密码锁,“我出去玩了啊,你不是知道吗。”

    “去玩?去什么地方玩需要一玩玩一整天?!而且你一整天都没回我消息!!你们玩什么连手机都不能看一下!!”梁禹嚷嚷着,用尽全身每一个细胞表达自己的不满。

    余岑感受到了。

    密码锁打开,他竖起食指在唇边“嘘”了一下,“你小点声,别扰民。”

    “消息是我忘了回……”说着两人进门,余岑看梁禹一眼,心更虚了,小声道:“不过……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关之涯?”

    梁禹一听,炸锅:“我讨厌他那还不是因为你讨厌他!”

    “……”

    余岑噎住了。

    他以前是看关之涯不是那么的顺眼。

    可是那还不是因为,他们不熟悉,没说过几句话。而且竞争关系,关之涯那张脸不说话的时候又那么冷,当然就会产生误解。

    “其实……之前有些误会。”余岑小心措词,“关之涯他……还挺好的。”

    梁禹不可置信地看着余岑,“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为什么突然这样?!”

    “什么迷魂汤?哪样?”房间里余成辉听到动静走出来,看着他们俩在玄关磨磨唧唧的样子,“你们俩不进屋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余岑找到救星一样立刻换鞋进去了。

    房间里氤氲着微苦的咖啡香气,余成辉从厨房端着他泡好的咖啡出来,问他们俩要不要来一杯。

    两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余成辉喜欢喝最苦的咖啡,咖啡豆都要选深度烘焙的那种,而且从来不放牛奶和糖。他们曾经年少无知尝过一次,从此对咖啡留下心理阴影,听到这两个字都觉得舌根发麻。

    余成辉耸耸肩,“还不愿意分给你们呢。”

    说着问:“去哪玩了回来这么晚。”

    梁禹立刻板起脸。

    余岑:“……”

    没想到又绕回了这个话题。

    余成辉人精似的,见状挑眉一笑,“闹矛盾了?”

    梁禹抱胸:“哼。”

    余岑:“……”

    “咳……”抬手摸了摸鼻子,余岑,“没有闹矛盾,就是……”

    “就是他今天出去跟别人玩玩了一整天现在才回来还不回我消息罢了。”梁禹道。

    余岑:“……”

    就你有嘴,叭叭叭叭叭。

    余成辉好笑地看着他们两个,对于两个孩子的拌嘴并没有放在心上。

    “玩了一整天,可以啊。”余成辉抿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我说今天大周末的,你怎么7点就起床了,还又洗澡又挑衣服,折腾了半天。整那么大阵仗,出去约会了?上次给你写小卡片的那个?”

    余岑:“……”

    还不等他说话,一旁梁禹突然嚎起来,“他还给你写过小卡片??!”

    余岑眼前都黑了。

    就你们有嘴。

    叭叭叭叭叭叭。

    余成辉见梁禹反应那么大,眼底兴味更浓,感觉手里咖啡都更香了。

    “小禹你也认识她?”余成辉问。

    梁禹:“哼,当然认识!我们学校没有人不认识他!”

    哇哦。

    余成辉心里忍不住雀跃,这么有名,全校都认识,那……

    难不成我儿子,还追到了一个校花?

    不过……

    余成辉清了清嗓子,“要是你们俩都喜欢她,要公平竞争。”

    梁禹:“???”

    余岑:“……”

    “爸爸你不要那么八卦。”余岑无言,转身回自己房间。

    他觉得现在根本没办法和他们俩人说清楚话。

    梁禹跟着他过去,一进屋,就连珠炮似的发问了:“什么小卡片?他什么时候给你写的小卡片?写了什么??为什么给你写小卡片!”

    梁禹感觉有点自闭。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宝贝发小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和他本来最讨厌的那个人突然变得那么亲密!

    余岑把身上关之涯的外套脱下来,细心叠好,想了想,又抖开,拿了个衣架,挂起来了。

    把外套安然放好在衣柜里,余岑才看向梁禹,把之前住院在医院偶遇关之涯的事情说了。

    末了,余岑道:“他就是去医院拿药顺道看见我了,然后顺手写了一张卡而已。”

    梁禹狐疑,“他跟你写‘学校见’?你们俩又不熟,见什么见?”

    “开学了,一个班啊。他也被分到一班了,所以到了学校当然会见。”余岑道。

    余岑没好意思说他当时看见后第一反应觉得关之涯是挑衅。

    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关之涯是这一挂的?”梁禹仍是觉得疑惑,“他看起来那么高冷,原来是会给同学写小卡片这么……”

    梁禹突然卡壳,想了半天,皱着脸别别扭扭地蹦出一个词,“‘文艺’的人?”

    说完自己先抖了抖鸡皮疙瘩。总觉得“文艺”这个标签贴在关之涯身上,就好像迈克尔杰克逊穿着东北大花棉袄在哈尔滨冰面上跳太空步一样,哪哪都是违和感。

    余岑却是点了点头。

    关之涯画画挺好的,说他一句“文艺”,不吹不黑。

    “之前也没听说过哪个同学收到过他给写的小卡片啊……”梁禹好奇道,“难道是因为你们是同桌?”

    说着又否认了这个想法,“不过他那时候哪知道你们会是同桌啊!”

    余岑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