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其他人又不熟,过去之后大家都在忙碌,就他一个人干坐在那里,感觉挺闲的。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何远掐着点,这才换好衣服,开车出门。

    他直接开车到了田蕊酒店,在路边挺好车后,何远拿出手机,给田蕊发了一条微信。

    过了十来分钟,就见田蕊穿着酒店制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衣,匆匆忙忙的从酒店方向跑了出来。

    上了车后,田蕊搓了搓冻的有些青疼的脚踝,对何远埋怨道“都让你先过去了,你还跑过来干嘛。”

    “这不是来接你嘛。对了,你不先换身衣服?”何远道。

    “不换了,换衣服多麻烦,吃完饭马上还要回来,要是被领导发现偷跑就不好了。”田蕊摇了摇头,道。

    “穿的这么薄,冻坏了怎么办。”

    田蕊她们这身衣服,是标准的职场装。

    肉色的丝袜,黑色的包臀裙,上面一件黑色的小西装,外加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

    满街都是厚重的羽绒衣,田蕊这身衣服,看着都显冷。

    “哎呀,一会儿多走动走动,很快就热了,不碍事的。”田蕊对着自己的手掌哈了两口热气,对何远回复道。

    何远摇头,也不好再说什么,开着车就往鸭子家方向赶。

    等到了地儿之后,何远总算知道,田蕊口中所谓的“路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之间一个上坡的地方,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是鸭子和女方的照片,牌子下面用硕大的字体写着“婚礼现场方向”,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箭头。

    一看这个字体,何远忍不住笑了笑,一旁的田蕊问道“你笑啥?”

    “没啥,他们这婚纱照哪儿拍的?”

    “不知道,好像是在城里弄的吧。”

    “回头把这家婚庆店弄进黑名单吧,这拍的,跟上学那会儿,大家拍的非主流大头贴一样。”

    田蕊白了何远一眼,没好气道“瞧你这说的。”

    说着,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你别说,这看起来就像一个放大版的大头贴,那颜色,那字体,都是十几年的风格了,充满了浓浓的乡土气息。

    何远顺着路标,开进了小巷子,一进巷子,就有人走了过来。

    何远停下车,摇下车窗,就见那人趴在窗口上,大声道“是来参加婚礼的吗?”

    何远还没说话,就见田蕊挥了挥手,大声道“二大爷!是我啊!”

    “哟,这不是小蕊吗,这么早就来了。”那人看见田蕊,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

    “是啊,我这不一休息,直接就赶过来了吗,连衣服都没换。对了,我们这车停哪儿啊。”田蕊寒暄了两句,然后开口问道。

    “那边,往那边走,那儿还有停车位。”那人连连道,一边说着,一边将何远引到其中一个院子,给他们找了个位置停下。

    鸭子他们这片地儿,勉强算是城乡结合部吧,外面,靠马路的那一圈,已经拆迁完毕,全都修成了店面,民房。不过顺着旁边的小道上来,这里还有很多农建房没有拆除,七八座农建房坐落在那里,靠着一条不宽的小道联系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结婚的原因,来的车子比较多,很多院子都已经停满了车子,甚至就连小道旁边的空地上,都停了好几辆车。

    何远比较庆幸,自己开的是一辆小轿车,要是suv的话,可能还真进不了这小院子,光是两边的石墩,都能把车上的漆给刮下来。

    以前就有同事跟何远吐槽,说去农村吃朋友的喜酒,结果开车进院子的时候,把车子给刮花了,又得出礼金,又得给车补漆,一顿饭吃下来老贵了。

    田蕊直接下车,指导着何远将车开进院子里。

    好不容易将车停好,何远从车上下来,就见院子的男主人搬了个小椅子,坐在那边啃着瓜子。见到何远下车,他还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何远愣了一下,也点头示好,算是跟他回应。

    田蕊站在院子里,不停跺着脚。她上身套着羽绒服,倒是显得不太冷,关键是下身,她只穿了一层薄薄的丝袜,虽然听她说丝袜是加了绒的,但在室外被冷风一吹,还是觉得很冷。

    “走走走,咱们赶紧儿进屋。”

    见何远下车,田蕊连忙上前挽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就往鸭子家走去。

    虽然何远从来没有去过鸭子家,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他家来。

    今天他家可喜庆了,外面装扮的红红绿绿的,打扮的特别讨喜。里面更是人来人往,穿着棉衣和羽绒服的乡里乡亲在他家进进出出,间或还能看到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儿。

    他门口的院子,更是直接搭起了一个棚子,里面做成了一个小型的婚礼现场,放着音响,话筒,下面是一溜儿的小椅子。

    “鸭子他们呢?”

    何远在现场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多少年轻人。

    “他们去接亲去了,那边还有一个仪式,要弄完之后才会过来。你要是等不及的话,可以先吃点东西,估计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田蕊解释道。

    听她这么一说,何远才知道,原来这边结婚是这么个流程。

    因为新娘那边也是县城的,离鸭子家也不算太远,开车的话也就二十来分钟左右。按照流程,他们要先去女方家那边接新娘,要去过五关,斩六将,撒红包,最后将新娘子从闺房里抱出来。再之后,还要在女方那边举办一个仪式,唱个红包呀,吃个便饭啊,之后才会回来。

    像徐扬,身为鸭子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未婚男性”,就跑去充当攻坚重任了,承担起了伴郎的职责。

    何远一听,得,幸好自己没早来,要是来的早了,还不知道得在这里等多久。

    在他和田蕊聊着的时候,有老人过来,散糖,散烟。

    老人跟何远不熟,但跟田蕊挺熟的,就见他们在那里嘻嘻哈哈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然后老人抓起一把糖,直接塞何远怀里,顺便还塞了两包云烟,就是那种二十来块一包的软云。

    何远倒了一声谢,然后田蕊拉着她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