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显然,江城徽没有用那片钥匙,要不然宁响今早上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也不至于还被吓一跳了。

    宁响知道,他们租的都是同样格局的单身公寓,屋子里的条件虽然好,但是都没有留客房,那昨晚上江城徽睡在哪里?

    宁响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确定昨晚上就只有他一个人独霸大床,没有和人分享。

    他也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失落——呸!有什么好失落的?

    宁响打开了卧室门。

    然后,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白粥香气从客厅边上的开放式厨房传来,叫他空虚的肠胃瞬间开始咕咕乱叫起来。

    宁响循着气味看过去,就发现了那个高大的熟悉人影。

    江城徽正在厨房忙碌着,这可不太多见。

    宁响的眼角一扫客厅,看到沙发上还挂着一张毯子,江城徽昨晚上应该是睡的客厅沙发。

    宁响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然后走过去,低声喊了一声老大。

    江城徽也转过身。

    然后,宁响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身高腿长的江城徽,永远都一张冷脸示人的创业新贵,这时候却穿着不太合身的白底粉花小围裙,手上拿着一个小奶锅,看着他。

    宁响飞快把笑容收回去。

    江城徽倒是并不介意,只是无奈的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围裙:“这是买东西送的,我看还能用,就顺手穿上了。”

    刚才那声笑纯粹是意外,其他时候,宁响可从来就是江城徽的无条件的小狗腿子。

    “很可爱,没想到老大你这么穿也挺好看!”他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毕竟只要人长相好身材好,原本就是穿什么都好看的。

    他说得陈恳,江城徽却只是扯了一下嘴唇,然后把身上的围裙扒了下来,随意的丢在了凳子上。

    然后他走过来,摸了摸宁响的头。

    “你昨晚上喝醉了,现在肯定觉得不舒服,我煮了点粥,你先暖暖胃。”江城徽说话的时候明明语气和平时也差不多,可是宁响就是听出了一股子温柔。

    他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老大,以后谁要是能嫁给你,肯定特别幸福!”

    江城徽看了他一眼,没搭腔,只是催促着宁响先去洗把脸再过来。

    宁响这时候才想起来,他还顶着一个鸡窝头和满脸的疲惫,站在大佬面前发傻呢!

    宁响一窜就跳起来,掩面跑了。

    留下江城徽在后头笑。

    过了十来分钟,宁响才重新人模狗样的过来。

    他这时候已经刷了牙洗了脸,还揉了一把润肤乳,弄了一下发型,自觉又变回了那个精致男孩,然后才做到餐桌边上,道了一声谢,然后稀里哗啦的开始喝粥。

    江城徽说他已经吃过早饭了,这时候就坐在桌对面,看着宁响。

    宁响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一边喝粥一边说:“昨天真是麻烦老大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可能是昨天太高兴。”

    “嗯,昨天确实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江城徽点点头。

    “就是……我昨晚上有没有说胡话?或者瞎闹腾?”宁响小心翼翼的问。

    江城徽看了他一眼。

    宁响百分百确定,江城徽的眼睛里有浓浓的笑意。

    他心里不由一凉。

    “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宁响继续问。

    “没有,你昨晚上很可爱。”大佬却只是淡定的微笑。

    可爱?这是什么形容?一个可爱的醉鬼?

    宁响简直不敢想。

    他早就知道自己酒品不太好,出去玩的时候从来不敢放开了喝,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没想到,昨晚上稍微放纵一点,就撞到江城徽面前去了。

    宁响继续小口的喝粥,一边偷偷看江城徽。

    似乎是察觉到宁响的不安,江城徽终于说:“放心,你后半夜很老实,一直在睡。”

    也就是说,他前半夜肯定不老实了。

    宁响更羞愧了。

    然后他就把脸埋在粥碗里,不敢见人了。

    江城徽看他这幅样子,只说:“还有粥,你要是不够可以再去添。”

    “够了够了,”宁响忙抬起头,“我都喝饱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还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拍了拍软肚子。

    江城徽就这么微笑着看他。

    这是一种非常闲适又安静的气氛,却是宁响非常陌生的感觉。

    实际上,对江城徽也一样。

    但是他们两个都很喜欢这种感觉。

    宁响忍不住站起来,还是添了小半碗粥,然后端到桌子上,继续小口小口的喝。

    好像这样,时间就能过得更慢一点。

    但是终究,那也只是一小碗白粥而已。

    碗再次见了底,宁响看着碗底发了一会呆,又抬起头:“实在是太打搅老大了,我就先回去了?等下还要开会,您先休息休息?”

    江城徽就这么坐在桌子的另一侧,安静的看着宁响,点点头。

    他的眼神,却看得宁响心里有点发慌。

    宁响也说不清为什么,面对这个温和的江城徽的时候,反而比平时还要紧张。

    宁响前言不搭后语的飞快说了一通,然后走到了门口。

    最后,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始终安静的听他说话的江城徽,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江城徽的脸色依然是温和而平静的,回了他一句不用谢。

    然后宁响才打开门,慢慢的走出去。

    门外的走廊,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他忽然就有些留恋,不舍得离开。

    只可惜,昨天只是一个意外,这里并不是他有资格久留的地方。

    宁响努力压抑着嘴边的叹息,慢慢的关上了门。

    江城徽也坐在原地,安静的看着他离开。

    两个人都希望对方能够留久一点,但是也只是希望,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门彻底阖上,又是两个世界。

    宁响自嘲的笑:“我这是什么毛病,怎么怪里怪气的!”

    他只觉得是酒后的副作用,拖着鞋子准备回屋里再睡一觉。

    蒙头一睡,什么不正常的想法都能自动滚蛋了。

    宁响这么想着,掏了一下口袋里的钥匙。

    没有。

    他不死心的又掏了一下,还是没有。

    宁响站在走廊中间,呆呆的看看自己的房门,又看看江城徽的。

    两扇门隔得很近,不过两三步路的距离。

    返过头去找?

    有点丢脸。

    真是奇怪了,以前他忘带钥匙,都是大大方方敲门求助,今天却忽然觉得自己忘东忘西的样子有点傻。

    可是明明有钥匙却不去借,不是更傻?

    宁响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毛病,又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算了,回去借吧。

    一想到马上又能见江城徽,他不好意思之外还有些微的高兴。

    虽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宁响恬着脸,又轻轻的敲了敲江城徽那边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

    宁响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那个老大,我的钥匙可能落在你这边了。”

    江城徽让出了半个身子,让宁响自己进去找。

    宁响就弓着腰缩着肩,不好意思的溜了进去。

    即便他努力躲闪,但是因为江城徽留下的空隙实在是太少了,他还是不得不的贴着江城徽的胸膛蹭过去。

    很硬,很结实,抱起来应该很舒服。

    宁响的脑子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睛则到处乱看。

    重新进来,他又闻到那股好闻的气味了。

    一种特别让人安心的味道。

    就像是松木或者是檀香,缭绕着燃起的一股清香。

    宁响又没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走进江城徽的房间。

    刚才他慌里慌张的没好意思仔细看,这时候重新走进来,不由感叹,不愧是大佬,就连卧室都透着一股大佬的霸气!

    江城徽的卧室布置非常简单,颜色也几乎只有铁灰和纯白,一走进去就叫人心情宁静。

    “老大你的房间布置得真有品位。”宁响非常顺口的又拍了一句马屁。

    “租的时候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城徽走在他后头,却顺口就把宁响的马屁拆穿了。

    宁响一停,又嘿嘿的傻笑起来。

    这笑声瞬间让江城徽想起了昨晚那个傻小子,看宁响也眼神也更深了。

    “真是奇怪,我钥匙放哪了?”宁响还在努力找回昨晚断片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