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知道的所有信息,因此没有拒绝军队的请求。到了行刑当天,犯人一早就被狱警从牢房里拉了起来,他被人五花大绑后塞进电车后座,头上也被罩上了不透光的黑布。

    他还不知道掌握自己生命大权的人已经从医院变更为了军队。

    电车最终在军事基地前停下,他被两名士兵架着肩膀拖下车,塞进里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里。房间内只有一张床,士兵们取下他头上的罩子,接着将他的四肢牢牢绑在床头,这是为了防止犯人在接受注射时挣扎。

    士兵们控制住犯人以后,将消息通报给了上校。

    约莫十分钟后,上校和军医一起来到了审讯室门口。军医将提前准备好的针管和药剂摆在桌上,接着拿出了一张冗长的使用说明,毕恭毕敬地递给身边的男人,“上校,这是注射死刑的方法……”

    被他称为“上校”的男人脸色阴沉,他阴森森地盯着审讯室外的电子屏幕,它连向审讯室内的摄像头,通过这个屏幕,审讯室外的人可以实时监控犯人的一举一动。

    犯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色的天花板。

    “上校,这是医用乳胶手套……”

    “不需要。”纪敬淡淡地说,他斜过眼,瞥到了桌上的物证袋。

    虽然不知道军队为什么会对凶器感兴趣,警方还是按照要求将它原样送了过来。

    纪敬拿起物证袋,从中取出了那把划伤了纪弘易的刀,他举起匕首,对着头顶的白炽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两眼。

    刀刃上似乎还能看到几滴干掉的血迹。

    军医看了看上校,又看了看对方手中的刀,他立即反应过来,却又一下犯了难。

    “上校,我们是不是按照‘王’的指示办事比较好?”军医小声问。

    纪敬握住刀柄,似乎在测试手感,他关掉了审讯室外的屏幕,接着将手搭在了门把上。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军医咽了下口水,“上校,这样不好吧……”

    “嘘。”纪敬将一根食指搭在唇前,转过身推门而入,将军医关在门外。

    军医举着针管站在审讯室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发愁地抓了抓后脑勺上的头发,最终只得听话地在审讯室前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内的隔音效果太好,他什么也听不见。他手边除了一个连向审讯室的电子屏幕,其他什么都没有。

    审讯室内越是安静,他的好奇心越是膨胀。他在审讯室外坐了一会儿后就感到无聊,可惜上校命令他不准离开,除了等待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放下针管,环顾四周,确认旁边没有人后,偷偷打开屏幕,戴上了耳机。

    摄像头接通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立即缩紧。

    他看到上校割断了犯人手脚上的绳子。

    “站起来。”纪敬命令道。

    犯人从床上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纪敬好几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在医院里。

    “你要做什么?”犯人冷着脸问。

    纪敬将手中的刀扔到他脚边。

    “想要重获自由吗?”

    纪敬冲他笑了笑,接着伸出左手,勾了勾两根手指。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你就能自由。”

    三秒钟之后,军医脸色惨白地关上了屏幕,汗毛从他的后背一路长到后脖颈,他用力揉了揉眉心,深呼吸几口气,在内心祈祷上校可以速战速决。

    可惜纪敬没有如他的愿,一个小时之后,审讯室的门刚一打开,军医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他强忍着不适从桌前站起,干巴巴地说:“上校……”

    纪敬没看见他似的,从他身边走过,站在他身后的洗手池前拧开了水龙头。

    军医不敢说话,上校的军装上沾满了血,而那把刀则被他扔在了脚边。军医偷偷瞥了一眼,就连刀柄都被血浸透了。

    纪敬突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似乎是觉得洗不干净,又往手心里按了好几泵洗手液。

    军医听他这样一“啧”,心脏立马挤到了嗓子眼。

    “麻烦你帮我清理一下审讯室,可以吗?”纪敬背对着他问。

    “……好的,上校。”

    纪敬在洗手池前默不作声地洗了半天的手,总算是将血洗干净了,他抽过几张纸贴在手背上,慢条斯理地擦干手指间的水,然后转过身,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制服。

    “是不是太脏了?”

    军医摇了摇头,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我回去换一套衣服。”纪敬将洗手时卷起的袖口展平,“这里就麻烦你了。”

    “……客气了,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