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卓瑜这才注意到,他的身边的那张床上竟然有人——那人身形清瘦,似乎也是个少年,正好也刚刚醒了过来。

    那少年揉了揉眼,慢吞吞地起了身,他望着眼前的墙壁呆了一会儿,便转过头,直愣愣地朝卓瑜看了过来。

    唇红齿白,尖下巴,大眼睛,眼睫长的像是把绒扇,漂亮得像个女孩家。

    卓瑜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还好,是谈汀。

    “卓瑜?”谈汀怔了一下。

    他似乎是头疼,歪着头用手揉了下额角,半晌才抬头,似乎是很不解地问,“你的头发为何剪的这么短了?”

    他的目光落到卓瑜身上的短袖校服上,又呆了一下:“你又为何身着这种奇装异服?”

    “很不幸,你的头发并不比我长上几分。”

    卓瑜冷笑,“而且自己也在穿着和我一样的,奇装异服。”

    谈汀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和卓瑜一模一样的校服,呆了一下,又紧接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才发现自己原来的一头长发也荡然无存。

    谈汀看起似乎更茫然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整个人也慢慢警惕了起来,和卓瑜一开始的反应一样,谈汀下意识地想去摸剑,却摸了一手空。

    “我觉得是幻术。”

    卓瑜咬牙切齿地说,“怕不是前阵子山上那些才压下去的邪祟又开始出没,这回竟敢这么戏弄小爷我…”

    谈汀说:“不是幻术。”

    “…”

    卓瑜有点火大,“那你说这破地方是哪儿?

    “疼。”

    谈汀淡淡地说,”我头很疼,后颈也很疼,既有五感,便不是幻境。”

    卓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朝谈汀的后脖颈看去。

    他盯着那一片柔软白皙的皮肤,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四肢像是被魇住了一样难以动弹。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像是干渴了很久的兽类突然看到了新鲜的血液,让卓瑜突然想狠狠地一口叼住那片白洁的肌肤,把自己的牙齿凿进…

    不对。

    卓瑜茫然地想,哪里不对。

    谈汀并没注意到卓瑜的异常。

    他似乎是缓了一会儿身子上的不适,半晌才偏过头,有些警觉滴问:“你可有闻到什么气味?”

    卓瑜这才回过了神。

    我是狗吗?

    卓瑜一刹那甚至震惊到有些呆滞,我疯了吗?我为什么会想去咬人的肉?

    他一时心虚,便欲盖弥彰似地清了清嗓子,无事发生般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好像确实有股果香。”

    卓瑜又吸了吸鼻子,皱着眉说,“而且,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的”

    谈汀蹙眉。

    “我闻到的是你身上传来一种茶香。”

    谈汀慢吞吞地开了口,“但我又好像从未品过这种香味的茶,奇怪…”

    “那就凑近点闻。”卓瑜说。

    卓瑜做事向来直来直往,他大大咧咧地下了床,径自坐在了在谈汀的身边,直接扒开他肩头的衣服,凑在谈汀的脖颈上闻了又闻。

    谈汀的身体不自在地僵直了一下。

    他们俩相识也有十年,卓瑜平日在上山见到自己撑死不过是点头示意,就连每次他主动来找自己,也不过只是为了和自己比剑。

    卓瑜第一次和自己这么亲近地坐在一起竟是为了嗅彼此身上的气味。

    “你身上似乎是一种梨子味。”

    卓瑜挑了挑眉,“倒是好闻,像是师姐之前烹过的银耳甜梨汤”

    卓瑜刚想说就是闻起来似乎有点太甜腻了些,像是多添了半袋子的糖一样那么甜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瑜哥!听说你课间操下楼的和你们班的一个oga从楼梯上一起摔下来了?还”

    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乐呵呵地把门打开,他似乎是想调侃卓瑜一番,但脸上的笑容却在看到卓瑜凑在谈汀脖颈旁嗅来嗅去的一刻,分崩离析。

    卓瑜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

    姜大仁结结巴巴地把话说完,“…还摔昏了是吗”

    卓瑜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静观其变。 ”

    谈汀冷静地按住了他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到,“此人应当是认识你的。”

    “你…你…”

    姜大仁的目光来来回回地在卓瑜和谈汀身上穿梭,他看着谈汀和卓瑜交叠在一起的手,又看着谈汀露出来半截修长白皙的脖颈,陷入了史诗级别的迷茫与震撼。

    ——这分明是一副,即将要对谈汀进行标记的姿势。

    “你你背叛了组织?”

    姜大仁战战兢兢地问。

    -

    “吓我一跳。”

    出了医务室,姜大仁一边走着一边如释重负般地说,“我还以为瑜哥你竟然搞到对象了呢,不过oga嘛,确实事儿多了点,包容一下吧,我平时和他们说话都不敢太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