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来到了第三层,轻轻敲响了房门。

    屋内的古琴声戛然而止,随即房门无声打开,露出一间隐隐透着星光房间。

    红衣女修坐在其中背光的地方,明明渴望光芒,却又丝毫不敢靠近,越发显得凄凉起来。

    “找我何事?”

    红衣女修双手置于古琴上,抬起头看向千仞奚,眼神中恍若一潭死水。

    “找你听琴。”

    千仞奚自然的关上房门,来到她身边不远处坐下,默默地替她挡下星光。

    红衣女修看了她半晌,见她神色坦荡,也不管她,再次弹奏起来。

    她渐渐的沉浸入了琴声中,忘却了周边的环境,忘却了身边的千仞奚。

    千仞奚一手撑着下巴,细细的体会着这琴音中隐藏的感情,仿佛间又回到了那孤寂的岁月。

    她能体会到红衣女修的孤独,体会到她的无助,更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一曲终了,红衣女修回过了神,侧头看向千仞奚。

    “听完了,还不走?”

    她本能的对人有排斥之心,却又有些渴望靠近。

    几十年了,几十年来,她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躲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不走,陪我下会儿棋?”

    千仞奚取出一个棋盘,也不容她拒绝,拿来古琴便摆到了茶几上。

    她选择了白子,第一个落了下去,随即看向了红衣女修。

    红衣女修一开始有些僵硬,手却鬼使神差的落了下去。

    就这样,两人下了两个时辰,千仞奚才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夜里,千仞奚都会去她房间听琴,然后与她下棋。

    两个人也不说话,可气氛却在一天天变得和谐起来。

    “我叫云鸢歌。”

    红衣女修突如其来的介绍,让千仞奚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啪!”

    她落下一子,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在意的模样。

    云鸢歌也没再说话,房间又再次恢复了寂静,只余下棋子落下的声音。

    ……

    “九流,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飞云与杜九流骑着马,被后者环抱在胸前,初春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格外温暖。

    “马上就到了,别急。”

    杜九流将下巴搁在他头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他紧了紧怀里的人,希望两人能够永远在一起。

    飞云放松身子,靠在了他怀里,乖乖的被他带着走,也不再多问了。

    前行了一段时间,杜九流突然取出了一块绸布。

    “别动,先把眼睛蒙起来。”

    他将飞云的眼睛轻轻蒙住,随即加快了骑马的速度。

    飞云心里隐隐升起期待,想要看看杜九流到底准备了什么惊喜。

    “到了。”

    马儿终于停了下来,杜九流抱着飞云飞身下马,一路将他抱着通过了山谷。

    随即他放下飞云,解开了他眼睛上的布条。

    “你真的是,搞那么神秘做什么?”

    飞云娇嗔的嘟囔了一句,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所及之处,整个山谷都开满了深紫色的鸢尾花,点缀在绿色的叶片中。

    风轻轻一吹,鸢尾花微微浮动,更是显得如梦似幻。

    可飞云脸上的笑容却是僵住了,从头顶冷到了脚底。

    “好看吗?”

    杜九流从他身后轻轻环住他,邀功似的蹭了蹭。

    “你不是说过,你最喜欢鸢尾花吗?所以,这两年,我特意在这山谷里种了一片。”

    “如今开花了,我便马上将你带来了。”

    他自顾自的诉说着自己的情意,却没注意到飞云的脸已经变得惨白了。

    “飞云,你对我的好,我都清楚的记得,永远不会忘记。”

    “这一辈子,我都会好好对你,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所以,你嫁给我,做我的道侣好不好?”

    他不在意外界的奇异眼光,只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飞云听到杜九流的话,眼眶蓦地一红,双手捏紧了拳头。

    他转过头,抱住了杜九流,将心里的凉意尽数压下,颤抖着回道:

    “好。”

    ……

    “今夜不下棋了。”

    云鸢歌放下古琴,搬着凳子来到了窗户边,伸出手向透进来的星光抓了过去,临到头却又缩了回来,神色间很是落寞。

    “今晚月圆之夜,你快回去吧。”

    她侧头看向千仞奚,微凉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堵。

    “为什么?”

    千仞奚明知原因,却还是出声问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是真的打心里喜欢这位姑娘。

    “因为。”

    “我怕吓着你。”

    第351章 千仞奚救人

    云鸢歌眼神淡漠,目光缥缈的望向窗外,似乎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千仞奚知道,犯“病”的时候,云鸢歌会有多痛苦。

    “我不走。”

    她缓缓的站起身,来到云鸢歌身前,替她挡去了所有的光。

    即便知道如此做,云鸢歌还是会发作,她依旧默默坚守着,想要尽量让她轻松一点。

    “或许,我能帮上你。”

    千仞奚没有回头,目光直直的看向那逐渐冒头的圆月,已经做好了准备。

    云鸢歌见她如此,迷离的眼神找到了一丝焦距。

    见到这道护着她的身影,她低下了头,几十年来第一次淡淡笑了。

    那笑容一闪而逝,云鸢歌却觉得病情发作也不那么可怕了。

    她坦然的坐在那里,陷入了平静的等待中。

    月亮慢慢爬上墨色的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也透过纱窗照射在了千仞奚的身上。

    云鸢歌在她身后,即便没有月光的照射,痛苦依旧席卷了她。

    她的身体里开始有数不清的黑色东西蠕动,似乎下一刻就要冲破皮肤。

    “啊!”

    云鸢歌痛苦的瘫倒在地,脸上的面纱被座椅刮掉,露出一张血肉翻飞的脸。

    那些伤口往外汩汩冒着鲜血,看上去格外可怕。

    她全身上下又痛又痒,逼得她一边用手抓自己的脸与身体,同时忍不住不断用头砸地板。

    那指甲深深地嵌入了皮肉里,让她的身体再添了无数伤口。

    千仞奚回过头,看到云鸢歌不断撞地板,急忙拿出蒲团放置到地板上。

    “啊!”

    耳边传来云鸢歌的阵阵惨叫声,让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蹲下身,看着那些在云鸢歌皮肤下蠕动的黑色物体,取出了一把匕首。

    “你忍着。”

    千仞奚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管云鸢歌有没有听见,快准狠的向她皮肤下的黑色东西猛的一下扎了下去。

    “噗!”

    手下传来皮肤被刺穿的声音,千仞奚拔起匕首,果然见到匕首尖上插中了一条黑漆漆的虫子,此刻还在不断摆动着,想要挣脱束缚。

    果然是这个东西。

    千仞奚眼神一沉,取出一个杯子将虫子装了起来。

    她凑到云鸢歌身边,掰起她的脸正对自己,定定的望着她。

    “你可怕死?”

    云鸢歌痛得浑身抽搐,脸上青筋乍现,混合着那一脸的烂肉与鲜血,更是狰狞了几分。

    可千仞奚却是眼神平静,目光中只有云鸢歌那双冷寂却坚韧的眼睛。

    “我……不怕……”云鸢歌咬着牙,艰难的才说出了三个字。

    她看了一眼千仞奚手上的匕首,冲千仞奚点了点头,随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依旧不断抓着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千仞奚松开手,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

    古法有记载能缓解这种痛苦的办法,虽然不能彻底解决这个祸患,却能让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这么痛苦。

    她相信,那位蜂场主人肯定也知道这个办法,只是下不去手罢了。

    “相信我。”

    千仞奚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云鸢歌,利落的又是一刀扎入云鸢歌皮肤中,取出一条黑色虫子。

    蛊术,据传乃是凡间苗疆的一种特殊巫术,通过一些精心培养的虫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这种手段在上古时代被有心人利用,结合邪术,创立了巫蛊门。

    若是想减轻蛊虫发作时带来的痛苦,就必须将蛊虫弄出身体。

    可是这些蛊虫受背后之人的控制,根本不可能被引出体内,便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被下蛊的人还不能服食丹药,只能硬生生看着生机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