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泽对李封煜实在太了解了,也太习惯了,他只解释了这一句,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一天的拍戏结束后,沈初泽对傅焦心中生出了几分佩服。

    没有她的镜头的时候,她都是冷着一张脸,在同那位傅先生争论着什么。

    但是一旦她要上场,面对镜头的时候,便全然感觉不出来她上一秒其实那般冷冽。

    “沈先生,期待我们下一次能够再见,”

    离别的时候,傅子白对着沈初泽如此说道。

    …………

    今天的夜读时间有些长。

    因为李封煜迟迟都没有叫停。

    “沈初泽,你好像没有脾气。”

    好一会儿,李封煜终于出了声,他抬起眼眸,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沈初泽。

    “可是初泽今天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惹少爷生气了。”

    沈初泽认认真真的思考着,今天一整天自己和李封煜的相处,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今天我跟你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讲太多的话,可是不过转眼间,你就和那个人似乎很熟悉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李封煜比沈初泽还高了半个头。

    “少爷……”

    “算了,我应该早就知道的,你对谁都一样,不是吗?”

    打断了沈初泽的话,李封煜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休息了。

    房间的门开了又再次合上,李封煜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胸口的位置,那里酸酸涩涩,他并不知道原因。

    而关上门的沈初泽其实并没有离开,他站在门口,难得的皱起了眉头。

    所以少爷说他没有脾气,和跟傅先生交谈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还有……

    自己真的,对谁都是一样的吗?

    他不知道。

    夜里,沈初泽是在电闪雷鸣之中醒了过来,他缩在床上,将头全然埋在了被子里。

    他害怕打雷。

    不多时,李封煜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沈初泽,别害怕。”

    下一秒,房门便是被人打开了。

    在一片黑暗之中,沈初泽被拥入了一个问的的怀抱之中。

    “睡吧。”

    李封煜的声音在安静和黑暗之中,显得异常温柔。

    抓紧了自己手中的被子,沈初泽试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两年了,每次的雷雨天气,几乎都是李封煜陪着他度过的。

    他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害怕了电闪雷鸣。

    就像如今还在他脑子里面的淤血一样,医生也是说顺其自然。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初泽终于睡了过去。

    李封煜好一会儿,才缓缓的也闭上了眼睛。

    医生说,沈初泽只是“以为自己怕雷电”。

    第151章 确确实实是死了

    有的人已经入睡了,而有的人,却未曾得到周公的青睐。

    王渊薮看着自己身旁空空如也的位置,他就这么看着床头不远处的手机,一动也不动。

    假的始终是假的,偷来的始终也只是偷来的。

    这两年,从表面看起来,好像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这整整两年的时间里,有多少个夜晚,他孤枕难眠。

    白日里的夏商周,对他温柔,体贴,哪怕他想要天上的月亮,夏商周都想要给他摘下来。

    可是夜里的那个夏商周,极少极少的时候,才会躺在他的身边。

    或许,他唯一应该感到高兴的,是他至少拥有了白日的那份温柔吗?

    王渊薮拿起手机,看着他和夏商周一起拍的那一张张照片,明明他一直都知道,夏商周眼睛里面的光,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是深深的陷了进去。

    酒吧。

    高大英俊的男人一只手搂着一个女人,另外一只手也是一杯一杯的给自己倒着酒。

    他看起来就像毫无醉意,可是那一双眼睛,早就泛起了猩红。

    “夏总,您捏疼人家了。”

    女人娇滴滴的说着,却并没有真的避开夏商周的手,而是将自己同夏商周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是吗?”

    将嘴里的酒全部渡给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后,夏商周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混乱的灯光下,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上下起伏着,比灯光还混乱的,是人心。

    夏商周的手紧紧的掐着女人的腰。

    放纵才能够真正的忘记。

    也只有放纵,才能让他感受到安静。

    一切都太吵了,空气都是吵闹的。

    唯有在这个时候,他的世界是安静的。

    第一次结束后,夏商周将女人压到了地……

    月亮越升越高,真正的夜晚开始了,而野兽,开始了它的疯狂。

    别墅里的王渊薮打开了私密相册。

    那里,一张张也仍旧都是夏商周,只不过,同夏商周在一起的人,却都不是他。

    有的是男人,有的是女人。

    有的只是简单粗暴的剪影,有的也是清晰异常动作图。

    那样的照片,很多。

    因为那是整整两年,夏商周几乎从不间断的夜游。

    夜里的夏商周什么都记得,无论是虞何声的死也好,还是自己鸠占鹊巢也好。

    他什么都记得。

    但是他却又从来没有给过白日的自己丝毫的提示。

    而当初他能够用要去出国深造这个理由,在夜里离开京都,亦是夏商周默许了的。

    那个时候,王渊薮以为,自己可以拯救夏商周,他迟早有一天,会让夏商周,走出来的。

    其实除却那些照片,在这两年的时间里,王渊薮觉得自己生活得也足够的幸福了。

    除却那些照片,而那些照片,都是夏商周亲手发给他的。

    倒在床上,王渊薮就连勾起嘴角,假笑都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如今,似乎正在逐渐的腐朽。

    王渊薮看不到,他如今,倒是真的和虞何声有了几分神似。

    神似那个挣扎在一段婚姻中,不得安生的虞何声。

    而傅子白的卧室,亦是灯火通明。

    傅子白的脸色因为刚刚经历了电闪雷鸣而带着凄色。

    他直接打开了床头的一瓶药,便吞了下去。

    耳边,顾檀的话似乎仍旧清晰异常:

    “傅子白,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

    “怀疑沈初泽是虞大哥是吗?可是你明明知道,虞大哥死了!死了!”

    “或者你想说,虞大哥是借尸还魂?你信吗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会信吗?”

    “人死了,就永远都是死了,没有什么轮回,也不会有什么借尸还魂。”

    “沈初泽的个人资料我相信你可以查得比我多,比我清楚,他的资料上没有任何存疑的地方,你会比我更清楚。”

    最后的最后,傅焦说:“傅子白,即便沈初泽真的是虞大哥,你又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这句话对带给别人的伤害真的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还是说,你想破镜重圆?破了的镜子,你见过重新圆回来的吗?”

    “别幻想了,他死了,确确实实的死了,我们都是凶手,不是吗。”

    最后这句话说完,傅焦就毫不留情的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嘴里的药是苦涩的,傅子白因为这份苦涩而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小何,确实死了。

    那个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决定走向他,满心欢喜答应了他的求婚的小何,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深夜寂静,有些人活着,却活得了无生趣。

    沈初泽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便是看到了李封煜的侧脸。

    每次雷电天气,自己醒过来后,第一眼总是看见的是李封煜。

    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起身,又给李封煜搭上了薄毯之后,沈初泽才去了浴室洗漱。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其实很小,但是李封煜还是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片清明,根本就不是才睡醒的模样。

    伸出手,李封煜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他比沈初泽醒得要早一些,他醒过来的时候,沈初泽和他两个之间的距离近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距离。

    李封煜原本是要移开自己的头的,然而沈初泽却突然动了动,然后,他的嘴唇便是擦过了沈初泽的脸。

    那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碰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