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

    “除了语文课,其他都听不懂,一点都听不懂。”

    马国胜无言以对。

    竟然失忆得这么彻底?

    马国胜扶了扶眼睛,有些艰难地说:“你这情况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要不你试着先看看以前的书,重新再学一遍?我会跟你家长说这个情况。”

    凌颂“唔”了一声,点头:“好,谢谢老师。”

    马国胜拍拍他肩膀:“不用急,现在才刚上高二,还有时间,你要是有心学,肯定能重新学起来。”

    凌颂以前就不是个爱学习的,迟到早退是常态,还经常在外惹事生非,现在失忆了,反而有心向学了,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他又说:“你的同桌温元初同学十分关心你,早上课间时还特地来找我问你的情况,他成绩好,你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问他。”

    其实马国胜也觉得稀奇,温元初那个学生成绩确实好,但性格实在太孤僻了,跟谁都不亲近,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那小孩主动关心同学。

    要是温元初和凌颂能互相帮助,一个提高学习成绩,一个能变得开朗些,那就再好不过。

    “我知道了。”

    凌颂嘴上答应,没往心里去。

    温元初虽不是温彻,但他看到他就别扭,更别提还有示爱被拒这一桩,他傻了才凑上去。

    下午的三节课,一节物理、一节化学、一节生物。

    到了第四节自习课时,凌颂又趴到了桌子上,陷入自我厌弃中。

    以前太傅们总夸他聪明,他现在才发现,他其实一点不聪明,一点都不。

    一张字条递到了手边,凌颂诧异看过去,字条是温元初给他的。

    温元初垂着眼,仿若无事人一样正在写作业。

    凌颂愣了愣,展开字条。

    【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我教你。】

    咦?

    这跟张扬王子德他们说的不一样啊,那俩真没欺君?

    ……难不成这人也怀疑他是为情自杀,所以心生愧疚,想要补偿?

    凌颂盯着那张字条看了三秒,揉进手心里。

    他脑袋低下,重新趴回桌上,睡了过去。

    朕乏了,念书的事情,改日再说吧。

    温元初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阵。

    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吱呀地转,睡着了的凌颂无知无觉,头顶的碎发轻轻颤动,他面色红润、生机勃勃。

    下课铃一响,凌颂瞬间惊醒。

    看到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他也赶紧收拾书包,出了教室。

    他哥早上说,家里司机会来接他,让他一放了学就出校门,不要磨蹭。

    等红绿灯时,凌颂趴在车窗边,看外头车水马龙、高楼林立,惊叹不已。

    才四百多年,这个世界怎就彻底变了样呢?

    正看得入神,温元初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就这么闯进了视野里。

    凌颂愣愣看着他车骑得飞快,在车流中穿梭,直到背影消失无踪。

    心里莫名生起一股熟悉之感,好似刚才那个场景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里?

    到家门口下车时,凌颂又看到了温元初。

    他也才刚到。

    凌颂终于知道那股熟悉感是哪来的了,他早上看到从旁边院子骑车出来的那个人,就是温元初。

    温元初停住车,跟他打招呼:“凌颂。”

    凌颂讶然:“你也住这?”

    温元初点头:“嗯,我们是邻居。”

    凌颂:“……”

    所以他昨天在房里看到的,对面楼里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的错觉,那是温元初。

    呵,那真是好巧啊。

    没与他多说,凌颂随意“哦”了一声,赶紧进门去。

    门阖上,温元初收回目光、敛下眼,骑车进旁边那栋别墅里。

    第4章 我教你

    清早。

    凌颂刚进教室坐下,小组长过来敲他桌子,让他交作业。

    凌颂镇定答:“我没写,马老师说了,我这几天可以不写作业。”

    马国胜昨天确实这么说过来着。

    小组长十分意外:“马老师竟然这么纵容你?作业都可以不做啊?”

    凌颂没多解释。

    他想做也无能为力,连笔都不知道怎么下。

    张扬转头过来问他:“明后两天月考,你能行吗?海哥有没有说你可以不用考?”

    “不可以吧。”

    这个确实不可以。

    马国胜估计没完全信他的话,非得先看看他月考成绩再说。

    看就看吧,凌颂想,至少他语文那科应该能考得不错。

    早读铃响前,温元初最后一个进教室,一坐下就开始奋笔疾书地赶作业。

    凌颂看了一眼,暗道这人昨晚莫不做贼去了,一大清早才来补作业?

    温元初忽然抬眼。

    凌颂心下一抖,赶紧移开目光。

    那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早。”

    凌颂:“……”

    他抻了抻脖子,拿出本空白本子,再翻出语文书,开始抄书。

    先不管别的,他得把这字写顺畅了再说。

    要不说什么都白搭。

    之后那一整天,凌颂都在练字。

    眼下只求能在语文这科上多拿些分,其它的他已经放弃抢救。

    中午午休时也没歇着,笔下的字越来越流畅,常用字的简体字写法记了个大概。

    这可比写毛笔字容易多了,难怪这里人都习惯用这样的笔。

    凌颂一边抄书,一边啧啧感叹。

    “选择题,也可以拿一些分。”

    除了早上那句招呼,就再没说过话的同桌又忽然开口。

    凌颂握着笔的手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他。

    温元初在自己的稿纸上写出a、b、c、d四个字母,告诉他:“选择题只要选一项就行,看不懂也没关系,可以靠猜的,三长一短选答案最短的那个,三短一长选最长的那个,如果两长两短就选b,同长同短选a,参差不齐选c,总能蒙对几题。”

    凌颂眨眨眼,有一点受宠若惊,这人顶着摄政王一模一样的脸,却对自己这般……和蔼可亲,他可真不习惯。

    “这样也行?”

    温元初点:“可以。”

    凌颂笑了:“噢——”

    “谢谢啊。”

    a、b、c、d,这个倒是容易,凌颂试着写了两遍,很快学会。

    听到凌颂嘴里高兴哼起的曲子,温元初的笔尖一颤,垂了眼。

    傍晚,提早下班的凌颉亲自来学校接人。

    凌颂坐进车里,晃眼间又看到温元初骑着车从学校出来,不多时身影就已没入滚滚车流中。

    他盯着看了一阵,问凌颉:“哥,你认识我们家旁边那户的邻居吗?”

    凌颉发动车子,随口回答:“你说温叔他们家?认识啊,爸跟温叔是生意伙伴,还是老朋友,当然认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温元初,跟我是同桌。”

    “原来是因为那小子,”凌颉有一点好笑,“你们又打架了?”

    凌颂面无表情,原来的他跟温元初打过架?

    凌颉说:“你俩从小就不对盘,你倒是喜欢缠着人家跟你玩,但温元初那小子压根不理你,你脾气又大,他不理你,你就去打他,闹得爸妈三天两头要去温家替你赔礼道歉,你可真好意思。”

    凌颂:“……”

    他可不敢打摄政王。

    “我忘了,不知道。”

    “以前的忘了就算了,”凌颉无奈提醒他,“你可别又去招惹人家了,他是好学生,要考名牌大学的,不像你,一天到晚惹是生非、不得消停。”

    凌颂不以为然,谁招惹他了,他躲着人走还来不及。

    之后两天是一月一次的月考,也是高二年级组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考试。

    学校很重视,按着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排名分了考场,凌颂在中间考场的位置。

    原来的凌颂不爱学习,但人聪明,考试成绩回回都还过得去。

    进考场之前,凌颂在教室走廊上碰到温元初,他站在那里,好似在等人。

    凌颂装作没看到他,趁着还没打铃,赶紧去了趟厕所。

    回来时温元初依旧站在那,凌颂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温元初却叫住他。

    凌颂扯开嘴角笑:“有事吗?”

    温元初看着他,半天才扔出一句:“不用紧张。”

    他一点不紧张,反正都不会。

    凌颂笑着打哈哈两句,回去考场。

    第一门考语文,除了拼音不会,其它的倒没什么难度,文言文对凌颂来说更是易如反掌,最后的作文题他干脆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策论,写完还意犹未尽,暗自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