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出神,就听到一声声尖叫,叫的是他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名字。

    直到司机开口,他才回神。

    “尉迟小少爷也对顾渊感兴趣吗?”

    “没有。”尉栩矢口否认,升上了车窗,“就随便看看。”

    “顾渊是这几年国内最火的男歌星了,人气比那些号称顶流的男偶像还高,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都是水泄不通,你瞧。”司机指着前方:“不知道谁说他今天会来这边,好多小姑娘小伙子都在那堵着呢,商场都进不去了。”

    尉栩忍不住循着司机的手看去,那里果然围满得水泄不通。

    司机笑道:“可惜这位不是真的当明星,平时根本没多少消息,想见他一面太难了,不然哪会这么疯狂。”

    尉栩没想到刚回国就能听到顾屿的消息,一时间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就顺着司机的话问:“没想到您还关注这些消息。”

    “我女儿喜欢他。”司机打开音响,低沉清冽的嗓音充斥车厢,“我也挺喜欢听他唱歌,算是他的事业粉了吧。”

    司机师傅絮絮叨叨说起了顾渊的事,尉栩过了那个劲儿其实不太想听,但一直战战兢兢的司机现在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他也不想打断。

    车子缓缓往前挪,他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重新降下了车窗。

    不知怎么,视线不知不觉又移到了那副巨幕之上。

    不知何时,玫瑰已被丢弃,花瓣零落在鞋边,男人却连目光都吝啬,直至走到黑的尽头,他才倏然回眸,乌发深眸,肤色冷白,与浓黑烈红的背景格格不入又融于一体,制造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映入视网膜那一秒,就刻在了海马体中,再难摆脱。

    长成这样说句不是人不过分吧。

    尉栩在心里吐酸泡泡,又喝了口水。

    “看来你真的挺渴。”顾渊嗓音淡淡:“空气都能当水喝。”

    尉栩拿着杯子的手一顿,视线向下,玻璃杯里已经滴水不剩。

    他嘴硬:“我之前那口水没喝完,杯子只是装饰。”

    四目相对,尉栩秒怂,放下杯子:“顾哥喝水吗?我去帮您倒一杯?”

    “嗯。”

    嗓音极淡,仿佛恩赐。

    尉栩又哪里敢有意见,颠颠跑去倒水了,只是没几分钟,又转了回来。

    表情有亿点尴尬:“老板说他们家除了自己用的水壶就只有这么一个杯子了,其余的都被昨天来的客人不小心打碎了。”

    他觉得以顾屿的洁癖程度,绝对不可能同意用他的杯子,很巧的是,看直播的网友们也这样觉得。

    ——顾圆圆的洁癖程度令人发指,如果我不是他粉丝我都想揍他,鹅子被拒绝了也别难过啊,他不是针对你的如果你想真想端茶倒水可以找阿妈阿妈爱你

    ——想起上次走红毯被推开的那位了,希望这次哥哥委婉一点嘤嘤嘤

    ——鹅子不怕,被拒绝了还有麻麻的怀抱!

    ——别说这杯子尉小栩已经喝过了,就是尉小栩没喝过顾圆圆都不会用外面的被子喝水

    ——心疼我儿子马上要被拒绝嘤嘤嘤

    尉栩边说着,屁股已经有一半落回了凳子上。

    “就用这个。?”

    尉栩:“嗯嗯我知道到时候送水的来了让老板给你一瓶矿泉水。”另外半边屁股也坐了下来,倏地又抬了起来:“嗯?”

    “水。”

    尉栩:“哦。”

    他回到饮水机旁,有些懵地想,八年都过去了,顾屿洁癖好了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他昨天还看到顾屿吃饭之前亲手洗了他自己要用的碗筷和杯子,不使用公筷的菜都没夹过第二次。

    所以这是……八年前能喝一杯水八年后也可以?半永久分人型洁癖?

    水快要溢满,尉栩收回摁着饮水机出水按钮的手,下意识喝了口阻止晃荡的水平面就这么溢出去。

    草。

    又要冲洗一遍。

    尉栩转身,手里的玻璃杯被人抽走。

    顾渊冷嘲:“接水也能这么慢。”

    尉栩瞳孔地震:“等——”

    顾渊喝水也是慢条斯理,但也不知怎么,一瞬间半杯就没了。

    他侧眸:“怎么?”

    “就……”

    如果顾屿还有洁癖,或者他只是不介意和他用同一个洗过的杯子,一旦知道这个杯子他喝过了而且刚刚他喝的地方和现在顾屿喝的地方几乎重合,相当于间接性……

    尉栩闭上嘴了。

    “就是想说……”他望向窗外,语速飞快:“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快去问老板有没有草莓味的香薰蜡烛吧。”

    第9章

    “草莓味的香薰蜡烛暂时没有了,但是我们有草莓味精油,可以现做。”老板从架子上拿出一盒精油,转头问:“你们要几个?”

    顾渊:“两层楼,一层两百平。”

    “那就要多做些了。”老板笑眯眯道:“你们先去那边做,我把材料拿过来。”

    尉栩和顾渊回到之前的手工桌。

    老板随后推着推车过来了:“模具都在下面,和精油放一起了,你们看着这个步骤做就ok,我在门口喝茶,你们不懂来问我。”

    说完,就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走远。

    尉栩懵逼:“我们做?”

    顾渊在看写了步骤的塑料纸板,淡声道:“把第二层的模具放到桌上。”

    “哦。”将模具一个个放好,忽然看见最里面的小丑模具,尉栩唇角一扬,遮住了脸,压低声音凑近:“顾屿。”

    顾渊眼也不抬:“把最下面一层的锅和蜡拿上来。”

    尉栩小声逼逼:“没意思。”

    “精油、染料……”

    顾渊说一样,尉栩放一样,桌面上很快整整齐齐摆好了所有工具。

    “然后呢?”

    “让开。”

    尉栩退到一边,看着顾渊将蜡融化成了蜡液,有些手痒:“让我玩一下。”

    顾渊微微侧身,示意他拿搅拌棍。

    尉栩立刻搅了几下,蜡液虽不凝固却也有几分阻力,他一时间玩得起劲,搅拌的手停不下来。

    顾渊用温度计测了测:“可以了。”

    “再搅一下,那里还有一点没融。”

    一只手出现在尉栩眼前,骨节分明、冷白如玉,不容置疑地控制住他。

    “放染料。”

    清冽的嗓音近在咫尺,又倏而远离,如同前一秒盖在尉栩手背上又迅速收回的那只手,徒留一片乍暖还凉的空气。

    尉栩心脏好像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不痛却痒,还有些空落。

    “拿精油过来。”

    尉栩扭头,顾渊眼睫半垂,正不紧不慢的搅动蜡液,染料融化,蜡液融成浅浅的粉色。

    他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这个粉色还要深一点叭。”再拿来一块染料,“草莓比这个红多了。”丢了进去。

    不过十几秒,浅粉转成了深红。

    顾渊抬眸,尉栩逐渐尴尬,“虽然明天用不了,但说不定以后也有用?”

    “什么时候。”

    尉栩脑瓜子急转,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结婚的时候啊!红烛嘛!”

    顾渊不咸不淡看他一眼,收回视线。

    “拿精油过来。”

    尉栩拿了精油就要放。

    被顾渊的手挡住,他下颚微抬,指向几米外的精油架:“蓝莓和大吉岭茶。”

    尉栩拿来,好奇地伸脑袋:“这两种味道放一起会是什么味?”

    顾渊眼底有笑意散落:“想知道?”

    尉栩将两瓶精油拿在一起,深吸一口,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并且给出评价:“还可以叭。”

    ……

    两人回去时,华昕昕他们也回来了。

    绿色的满天星堆满了庭院,旁边还有其他或粉或白的花。

    段然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中央,咔擦咔擦剪着花,仿佛一个没有表情的杀手。

    他们进门,杀手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泪眼汪汪地伸出手:“你们终于回来了!”

    尉栩走位迅速,躲开他的手,一脸警惕:“干嘛?”

    “help!”段然指着这一地鲜花:“我要剪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