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边虽然只有十七个人,其中还有几个老弱,可大部分都经历过实战,收拾几十个虾兵蟹将不成问题,何况现在还有司马泰的那杆洋枪:“司马义士!果然好枪!这绝对是西洋造的好枪,能施放米尼枪弹,力及极远,真正千步穿扬的好枪!”

    这杆洋枪在打了几千发枪弹的柳宇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就是拿到一八七八这个年代来,也是淘汰产品了。

    现在全世界都是后膛步枪,可司马泰还是提着只柳宇认不出型号的前膛步枪,不过毕竟是米尼式步枪。

    十九世纪后半叶,步枪更新换代的是比火箭还快,这种十几年前克里米亚战争中的最新式步枪,现在已经成了淘汰产品,差不多就是废铁了,十年前西方军队就全部换装了更先进的后膛步枪,而现在更新式的连珠步枪正大行其道。

    但无论如何,这支米尼式步枪现在柳宇最大的凭仗了,象柳宇手上这种鸟枪,百米外基本就打不着人了,如果二百米外打死人,那绝对是福星高照,可米尼式步枪,最大射程可以打到七八百米。

    司马泰听到柳宇品评自己的步枪,那是比自己显露了名气还要高兴:“真是英雄出少年,慧眼识真金!我这洋枪,能射米尼枪弹,旁人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你见识高!”

    现在轮到江凝雪惊喜了,她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小丈夫居然有这样的见识,细细看了司马泰的那杆洋枪,却看不出什么名堂,心里还是甜甜,附合了一句:“果然好枪!”

    柳宇心头却是想道:“等俺有机会弄几条连珠枪来,也让你们见识什么是好枪!”

    司马泰说起他的枪来,那真是滔滔不绝:“咱这枪,可是托了关系才买来的!对了,还有这个……”

    说着,他解开了腰间的两只牛角,向大家展示那里面的黑火药,真正又细又密,都是颗粒状的,和柳字营用的粉未一般的黑火药大有不同,少当家脱口而出:“粒化黑火药!”

    司马泰平时靠这粒化黑火药和快枪很是干了些大快人心的事来,可是旁人都是不识他这两桩神器的,因此很有些明珠暗投的味道,因此现在他可是把柳宇引为知音:“这便是粒化的黑药!”

    作为一个军迷,柳宇肯定是对这粒化黑火药的威力了如指掌。

    在黑火药的历史上,粒化是一个飞跃式的革命,在用化学和物理方法进行粒化处理后,无论是射程、威力都有一个质的飞跃。

    鸦片战争前后有人曾做过实验,同样的鸟枪,在换用粒化的黑火药之后,最大射程可以从120弓(192米)跃升到160弓(256米),整整提升了三分之一。

    在中国,黑火药的粒化处理晚明就已经出现,但是一直没有普及,到了最后干脆失传了,直到鸦片战争后才重新从西方传入。

    可象柳字营这些流落域外的队伍,到现在还是用着可怜的粉未状黑火药,因此柳宇心中大定:“好!趁热打铁,海阳有个司马泰,就是不一样,咱们这就讨还个公道!”

    既然不能收拾法军,先从越军那抢些辎重物资过来,似乎也是不错。

    柳宇运用上辈子的军事知识,把粒化黑火药分发了下去,又作了简要的部署。

    司马泰正在兴致上,对于柳宇的部署没有异议,他那两个伴当一向是对他言听计从。

    至于柳字营的众人,原本他们是最应当提出反对意见的人,毕竟柳宇正在兵行险着,用二十人的小兵力去进攻优势的官军,何况这件事又是关系着柳字营的未来,可是无论是老老少少,都同江凝雪是一个想法:“关健是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

    象经世易对于大出威风的司马泰满脸的不爽,可是若让多说几句,说不定会让司马泰更加得意。

    何况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官兵就要出动了,还不如挑软柿子来收拾下,说不定还能赚个大便宜回来。

    万一撞上敌人的本队,也只能说是气数不佳,总比被人家包围尽数歼灭强。

    而且大家都觉得,柳宇变了很多,变得成熟起来,他的谋划很不坏,成功的把握很大。

    这一回可是把所有的本钱都押上去了,甚至连伤员都连夜出动,只是出发之前,经世易对江凝雪说了一句:“阿宇媳妇,到时候你留在后面!”

    第三章 意外的胜利!下!

    气氛格外地凝重。

    谁都知道越军并不是什么强兵,可人家毕竟不是豆腐捏的,人家也是提着火枪作战,他们的子弹也照样能打死人。

    就在刚才,好些人都在小声地咬着耳朵:“大兄弟,万一这次有个三长两短,你嫂子就交给你照应了!……”

    “爹……”

    经世易这人也同司马泰一样,有点爱面子,今天江凝雪走在最前头,已经让他颇为不快,可看现在这架势,江凝雪似乎还准备冲在柳宇的前面去,因此他多说了一句:“阿宇媳妇,到后面去!”

    柳宇正缺一个借口:“打仗是男人的事,女人别凑热闹……到后面给我们押阵去!”

    里面可有好几十条枪,一个齐射就能把几个大活人打成蜂窝,自己是死过一回的人,可是他不愿意江凝雪为自己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去后面!”

    少当家还是有几份夫威的,江凝雪咬了咬嘴唇,却是退到了他的身后去。

    “有伤有病的,也跟着凝雪!”

    对于柳宇这个处置,大家还有补充意见:“随云,你也到阿宇媳妇那去,你娘就你这么条苗,你有个闪失,他老人家不是要哭死!”

    说完了这几句话,大家一下子都沉默了。

    柳宇和司马泰一左一右,提着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夜寂静得可怕,除了踩在小道上的细碎脚步声,司马泰刺刀在刀鞘里滑动的磨擦声,就只能听到自己那粗粗的喘气声,他的胸口都积着一团火儿,不知道什么才能发泄出来。

    他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紧张,他们都在敬畏死亡,连他自己紧张得要死。

    他在幻想着战斗的场面,那可是七八十名越南官兵,他们打出来的一发发子弹同样会在自己的身上打出一朵朵血花,会让江凝雪心碎的。

    自己该怎么去战斗,应当是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弹药,和对方展开对射吧。

    如果近了身,那该怎么办?

    鸟枪可是不能安装刺刀的,那就狠狠地枪托砸死他们!

    天蒙蒙亮,微风拂面。

    司马泰停住了脚步,他缓缓地取下了刺刀,安装在自己的前膛洋枪上,眼神眯着,指向前面隐隐约约的村庄:“就在那里!”

    在他们的眼,有十几个黑点已经,似乎还隐约地能听到一些越语。

    柳宇幻想中的战斗也骤然停止,他心口的热血化作了现实,他朝后一打手势,整个队伍开始了行动:“我带人从正面杀进去,近了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