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便是刘渊亭!”

    柳宇一看,刘永福相貌并不出众,如若不是亲口承认,还真认不出极不显眼的汉子便是在清史上留下一笔的黑旗军统领刘永福:“渊亭老哥,足下于保胜成就基业,挫败法奸黄崇英,纸桥扬名,柳宇久仰已久,实在是相见恨晚,不知这几位是?”

    柳宇说的这三件事,都是刘永福极得意的事,他在保胜开创基业,继而大败与法国勾结的黄旗军,在纸桥阵斩法国上尉安邺,这三役,他面对的敌手极强,可获胜的却是站在正理的黑旗军,刘永福那真是来了兴致,他首先一指左边的吴凤典。

    “左营管带吴凤典?”

    “可是于纸桥亲手阵斩法酋安邺的吴雅楼?”

    吴凤典字雅楼,他生平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在纸桥与法军交战,他阵斩法军上尉安邺。

    要知道这安邺以二百人纵横北圻,破河内,攻略沿海四省向无敌手,差一点就把整个北圻给收入法国国土,可这么一个强人却是被他吴凤典亲手所杀。

    “好!好!好!极好!”吴凤典平时性格沉稳,却极有谋略,他当即一拱手道:“这山西省的防区,便让给细柳营也无妨!”

    “这是我义子刘成良,负责管带后营!”

    “大败黄旗军,立有奇勋的刘成良!”

    “正是!好!少年壮志,了不得!”

    最后刘永福又一指杨著恩:“这是右营管带杨恩著。”

    “早闻杨武监生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刘永福把手下这三个管带都指给柳宇看,这三个人各管带一营三百人,加上黄守忠,正是黑旗军中最强的四员虎将。

    这时候这三个管带猛然也赞了一声好:“好!好一个细柳营!好一个柳宇!”

    他们少年时都是极不得志的人,现在看到这么英姿勃发的少年,说话却是得体,不由便心生好感,起初的那点私念顿时便抛开了。

    柳宇正声道:“统领,几位管带,已然备有粗菜淡饭,还请委屈。”

    刘永福却是极有威严地说道:“还有一个人尚未介绍。”

    “谁?”

    刘永福竖起大拇指,指着柳宇道:“我黑旗军细柳营管带柳宇是也!”

    “我刘某人戎马二十年,识人多也,可是没看过柳管带这等奇材!他年未弱冠,破海阳,克广安,法人面前谈笑风生,练得这么一支精兵,岂不是天下一等一的奇男儿!”

    “好!”三个管带齐声一呼:“确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奇男儿!”

    双方谈得融洽,这边吴凤典已经决心把山西省的防区让出来。

    山西的油水再厚,比不得细柳营加入黑旗军后的厚利。

    细柳营入黑旗军,既不是锦上添花,亦非如虎添翼,而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别的不说,光是复装雷明顿枪弹这一项,就不知道能让黑旗军增加多少战斗力了。

    “天下间一等一的奇男儿!”他们这话说得心服口服。

    柳宇却是微微一笑,牵着江凝雪的手说道:“我算得什么奇男儿,这其中倒有一半是内子的功劳。”

    锋芒太盛,未必是一件好事,刘永福看着站在柳宇身后的江凝雪,倒是信了大半,那边江凝雪按照柳宇的吩咐说道:“外子早已经替诸位统领管带准备了一份见面礼,请大家暂缓去用饭如何?”

    “极好!”刘永福答道:“正想见识见识!”

    第三十九章 相见欢(中)

    江凝雪这个表态,倒替柳宇吸引了注意力。

    看到这个大脚女子神态自若,极有风度,倒真让刘永福信了柳宇那句谦虚之语。

    “后膛步枪一十五杆,精品前膛洋枪三十五杆!”

    果然一出手便是重礼,杨著恩的眼睛直接花掉了,他的右营三百人,却是连一杆后膛枪,甚至是前膛的洋枪都没用,尽操鸟枪,现在这一番换装,刘永福总得意思意思吧。

    这些枪,至少有七八成新,后膛的土乃德、伯丹,前膛的米尼……品种有些杂乱,却是一等一的好枪,只是细柳营在全营后膛化之后再次跃进一步,实现步枪制式化。

    这些非制式的洋枪,大多是攻略海阳时,从官军手中获得的战利品,前次已经通过邓哨长之手送给前营五杆后膛枪,这次是剩下的另一部分,每枪配子弹多则五六十发,少则一发也没有。

    细柳营觉得无法保障弹药的这些步枪,到了黑旗军眼里却是宝了,黑旗军最缺后膛枪和前膛枪中的精品,五十杆洋枪足以让他们提升不弱的战斗力。

    至于弹药供应,对于制式化的细柳营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对他们反而是一个激励的动力,以他们的本领,搞几千发几万发步枪弹很困难,可是替某些少量装备的步枪弄几百发步枪弹,却不是什么不现实的事实。

    那边江凝雪再次按照柳宇的吩咐,指着四个弹药箱说道:“雷明顿步枪弹两千发!”

    她这一表态,立即获得了一阵阵掌声,这是黑旗军最迫求需求的弹药。

    “步枪底火五千个……”

    ……

    黑旗军的将领们都觉得江凝雪这份礼物送得够厚,确实算得上雪中送炭,对于这个大脚女人也看得格外顺眼:“那就谢了!”

    杨著恩最是心真口快,他抓住柳宇的手说道:“好啊,柳管带娶了个好妻子,倒叫老杨流了一地口水!”

    一行人相谈甚欢,那边江凝雪轻声说道:“还好司马通知厨房杀了个大猪,不然就没东西招待诸位贵人。”

    “什么贵人!”刘永福倒是爽真性子:“两碗饭,一双筷,足矣!我是苦水里泡大的,什么苦没吃过,不需那么铺张浪费。”

    说归说,真正上酒桌,还是上了整整十道菜,方一入席,刘永福也不用菜,就直接开门见地说道:“柳宇老弟,渊亭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