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黄旗军正在往墙上趴,他手上还拿着冷兵器,那工兵铲照脑门就下来,整个人就连同脑浆都飞了出去。

    “他们用铲子!”

    站在胸墙后的步兵们这下子就大占便宜了,黄旗军堆集在胸墙前,铲子无论往哪个方向都能找到目标。

    一时间黄旗军死伤不少,而后面的人潮还在死死地把前面的士兵推到胸墙上去,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黄旗军打好了肉搏的如意算盘,并不代表他们做好真正白兵相接的准备,只是这些黄旗军的老兵,也确实有两手,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还能还手两下。

    可是柳宇可是按照解放军的标准来要求这支部队,虽然没有刺刀,只能用工兵铲凑数,但是二十一世纪的解放军,仍是这个世界最注重白兵战的部队之一。

    这是一种光荣的传统,这种传统可以追溯到抗战期间八路军奉还给日军的日式刺杀术,追溯到战争年间无数次血肉相接的白兵战,虽然细柳营到现在只学了一个神似,但是足以让黄旗军大吃一惊了。

    而现在黄旗军无法承受美梦破灭的现实。

    张彪手持工兵铲左杀右砍,硬是在胸墙上干掉了三个对手,现在正准备给第四个对手以致命一击,黄旗军们都无法想象这些原本的病猫硬是变成了一只猛虎,正在白兵战被屠杀的正是他们自己。

    装弹完毕!

    退下去的两个斯宾塞步枪组已完成了装弹,现在是轮到他们发威了。

    连珠施放,四十九子弹。

    他们的子弹照旧不要钱一样打出去,配合上雷明顿步枪组的击杀,再配合上手拿工兵铲的神勇将士,黄旗军的队伍倒了一大片,接着,他们扔下了许多面黄旗,朝着泥墙溃退了。

    他们象退潮一样地逃窜,当退潮之后,泥墙和胸墙之间的百尺之地,已经是血肉磨坊了。

    “哈哈哈!”张彪得意得简直要忘形了,他提起自己的斯宾塞,就准备里面装药,只是摸到腰间,他的心不由为之一冷。

    没子弹了。

    七十发子弹已经打得一干二净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

    由于射速的限制,这个时代的步兵所能发射的枪弹及其有限,一场大战役中,一名鸟枪兵也就打出十几发步枪弹。

    而柳宇给细柳营制定的标准是,一场大战役一杆步枪发射三十到四十发子弹,可是今天才几个小时,他已经把手头所有的七十发步枪弹打光了。

    这固然可以说明斯宾塞的火力之猛,但是他打光枪弹只能代表着一个事实,斯宾塞步枪兵所余下的枪弹已经所乘无几了。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张彪第一次如此紧张。

    而细柳营的士兵们,也同样发现了这个事实,只是他们小声压低了声音:“张排,我的子弹只剩下一轮了。”

    “我更掺,就枪膛里还有四发!”

    “我还好,两轮!”

    士兵们所残存的子弹,多则十余发,少则只有两三发,甚至已经弹尽了。

    “去伤员身上和忠烈身上搜集子弹。”

    只是这次搜索,也只是找到了百来发子弹而已,而且让张彪发现一个更沉重的事实。

    他的步兵排算是残了,连他在内,三十七个,现在战死两名,重伤不能参战六名,负伤可以参加枪战但是不能参加肉搏战的五名,其余的士兵也大多挂彩了。

    “该死!”张彪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雷明顿步枪组也传来子弹消耗殆尽的消息:“子弹快打光了。”

    对面,溃退下去的黄旗军仍然保持着很强的力量,他们一边哭着,一边在重新集结,企图再发起一次攻势。

    张彪觉得这一次,他这块大礁石被巨浪撕碎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援兵。

    第四十六章 决心

    作为一个戎马几十年的老军伍,李扬材每天晚上都是营中睡得最迟的几个人,每隔个把时辰,还会抽空起身四处巡视一番,不管是战时还是平时,他都始终保持着这种习惯。

    现在他带着几个亲兵,正在检查着防线上的哨位,放哨的是他的几个同宗:“哥几位,这两天就拜托了。这一回对不住大伙,把大家拉到这蛮荒之地来,等我有了出头之日,一定忘不了哥几位的仗义。”

    他几位同宗,现在连号衣都拖破了,刚用过饭,靠在胸墙上扶住了枪,朝李扬材笑了:“镇台,你客气了!这些年跟着镇台,该享用的享用过了,该风光也风光过了,这条命就卖给镇台了。”

    他们也不起身,就这么大声笑着表示自己的决心,李扬材躬身道:“忘不了哥几位的大义!”

    这些老兵油子却挥挥手道:“镇台,这里有咱几个把守着,你放心!拆了骨头都不让黑旗军冲进来。”

    李扬材正想再说上一句,却听得夜空中原来隐约的枪声突然在耳边炸过:“贼子偷营!”

    他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蒙。

    任是他是转战经年的老军伍,也没有想到细柳营竟然有这样的决心与锐气,在连夜行军之后,竟然还敢直接发起突击,也不知道来了多少黑旗军:“弟兄们,跟我把他们赶出去。”

    而在第一道防线平行的侧翼山头上,蔡云楠一边朝下冲,一边叫道:“开火!”

    黑夜之中的白烟让视线更加不良了,双方就隔着几十米展开了枪战,细柳营很好地发扬了他们的火力优势,泥墙之后的对手被他们从侧面打出来的枪弹打得连继发出一声声掺叫。

    “有人偷营了!快上劈山!劈山!”

    “贼子在哪偷营?”

    “镇台大人在哪?”

    对手没有弄清细柳营的兵力和突击方位,这胸墙后的二三十名敌军那是独力奋战,被打得死伤甚多,拖枪往后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