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百米外,虽然不能说是百发百中,但是这个命中太恐怖了!

    打了十枪,居然打死已方一人,重伤两人。

    叶成林这鸟人,什么有这么好的装备了?有人见多识广,从枪声听出来了:“是雷明顿,这厮弄了好几杆雷明顿。”

    受了招安就是不一样啊,以前拿鸟枪当宝,一招安就不知道在哪弄来了雷明顿这利器,几百号人现在就等着陆之平的命令了。

    在陆之平眼底,这个所谓的黑鸟营一下子就可怕起来了,他还真不知道叶成林的雷明顿这么厉害,五六百米都能百发百中。

    要不要用人命去冲?他犹豫了一下,又觉得已方的优势是在兵力和火力上,拿人命去拼,那是下下之策。

    “引蛇出洞,看看老叶会不会被我们引出来。”陆之平厮杀了十几年,什么战法没用法:“派队死士上去冲一冲,然后把叶成林这厮的守兵引一部分出来,咱们打个伏击,消灭他们。”

    只要叶成林肯出来,他对自己队伍的信心还是蛮足的。

    自己手上毕竟是有着二百多杆洋枪,甚至后门枪也有好几杆,这样的火力,在北圻那绝对是首屈一指,打越南军,打黑旗军,都很得力,就是遇到清军不行。

    “把我们的山地榴架起来!”

    他大声地命令着:“他们有几杆雷明顿算个鸟,咱还有大炮了。”

    说是大炮,实际是极便携的十二磅山地榴弹炮,这种美国南北战争的主力火炮在这个时代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了,但在北越这个地形,却是轻巧而成了难得一见的利器,更最重要的是这火炮的威力很不弱。

    “敢死队,跟我上!”

    现在他们已经不敢耀武扬威地往上冲,去碰那邪门的雷明顿子弹,每个人都腰着弯,快步小跑,生怕被子弹命中。

    对方山头还是那点守兵,叶成林这厮换了新枪,脑子也不好使了,就那点人守得住?

    叶成林的部下们又纷纷燃起了希望。

    空气又传来了雷明顿步枪的射击声,只是这一回由于步兵们冲得快,对手的步枪手必须计算提前量,导致命中不高。

    但是越往前,便越是凶险,对方的枪法变得更加精准起来。

    “呯!”

    “啊……”

    又是一个陆之平的部下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下,发出了掺叫声,看到这样的情形,陆之平的部下不由又泄了气。

    到现在为止,连叶成林这鸟人的毛都没摸过,自己这方面已经损伤了六七个人,这个仗,真是没法子打。

    一想到这一点,别说他们,便是陆之平自己都觉得失算了。他还是没法子明白,雷明顿这枪他玩过啊,怎么突然会打得这么远,这么精准。

    正当他们叹气的时候,突然有人叫道:“出来了!出来了!”

    叶成林这厮是装备好了,可是带兵的本领却下降了,现在陆之平能勉强看清自己这诱敌的策略算是成功了。

    把这黑鸟营的兵力,总算是引出了不少,他一眼看去,大约有五六十名士兵离开了营垒,朝着这边杀过来了。

    “准备了!准备了!”

    “榴弹给我准备好,轰他一个掺!”

    “长枪,都准备了!不要急着开火,等到了鸟枪射程的时候一齐开火也不迟。”

    “注意了,要三段联连,排枪不能停。”

    只是他觉得自己对于这只黑鸟也未免太重视了,就这么五六十人,自己集中七百兵力,十数门大小炮位,外加两百多洋枪,一轮排枪就把叶成林带的这点新兵给轰跨了。

    只是看到他们打着的那面乌鸦旗,他又有点不吉的预兆。

    叶成林正在向柳宇庆功:“统领,陆之平出来了。”

    黄桂兰是决心把他们两哨拆开,东放一个排,西放一个班,可是自打翻脸之后,无论是赵沃还是黄桂兰的命令,柳宇根本就不理。

    只要我不进你的大营里,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有两个北圻最好的步兵连队,包打一切!

    而且他的身后还站着黑旗军,黄桂兰、赵沃即使想收拾自己,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一想通了这个问题,柳宇便不再夹起尾巴作人了,赵沃最后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分驻两地,柳宇也是就设了个简单的空营地,然后由前营负责看守,自己私下率领着本队和叶成林会作了一块。

    摆在陆之平面前的,就是细柳营的两个步兵连队,外加一些辎重、工兵、通信、炮兵兵员,合计不下三百人。这样的部队,在北圻可以挑战任何一支除法军外千人以下的军队,即使是号称火器最精利的大清军,在千人以下的较量之中,也肯定吃下大亏。

    陆之平的第一波攻势,甚至没碰到细柳营一根毛,就被狙击手们的试射打回去了。

    自从有了杰肯贡献的狙击镜,细柳营每一个步兵连不算步兵班内的雷明顿步枪手,连本部就直接下辖两名狙击手,这一次两个连队单独执行任务,又特意抽调其它连队的半数狙击手。

    陆之平他们想冲的那个山头上,就部署着四名狙击手,结果陆之平的部下还没有看到他们的影子,他们就已经开始了试射。

    这段长长的地形简直就成了死亡地带,而陆之平的第二波冲击同样失败,这些狙击手把这当成一场实战演练,他们轻松地击退了陆之平的进攻。

    现在叶成林就把自己的一个加强排派出去攻击了,这是当初红河哨所所汲取的经验:“一个步兵排无力承担独立方面之作战。”

    只不过在两侧,在陆之平的后方,更多的兵力正在运动着。

    两侧各是一个步兵排,运动到后方是两个步兵排,柳宇心里还掌握着一个排的预备队:“统领,这一回让陆之平尝尝我们的厉害。”

    他颇为愤怒,陆之平这厮太不仗义了。

    你来打我乌鸦营也就罢了,怎么一句话不说就打了,咱们好歹也是十多年的朋友了。

    只是现在既然开打了,那话也就不多说了。他知道陆之平能打硬仗,是个难啃的骨头,而且兵力是已方一倍,手下前门洋枪多,火炮也不少,但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怎么样漂漂亮亮地把这么一仗打胜了。

    那边柳宇已经说话了:“此役不能全胜即为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