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梅已经恨生生地下了这样的结论。

    他实质上是冤枉了乔二池,乔二池那是一看到苏穗修女携款潜逃,便知道大事不妙,这可是刘永福与黑旗军的主场啊。

    冰梅这帮人目标太大,自己还留在这里,那就是找死,大难临头各自飞,看个人能耐了!乔二池对自己逃生的本领那是信服得很。

    刘家货栈门口,老掌柜很喜欢找出个挤兑的冤大头,可是现在没人了。

    黑旗银行可是给他交了底,有的是金法郎,想再要三十万金法郎头寸都可以调过来,今天兑换的价格又刚好是个杀猪的价格,看着这么多肥猪送上门,他心情愉悦。

    只是大家都是明白了,在最初的挤兑风潮过后,大家发现自己是在给刘家货栈送钱,都纷纷停手了,即使如此,刘家货栈还是兑出了近八万金法郎。

    象那样一次兑换五千黑旗票的大肥猪,他希望再来几次,这样的女人上门一次,比刘家货栈小半个月的利润差不多。

    现在刘家货栈那是堆满了黑旗票和金法郎,除去周转头寸的若干成本,至少可以净赚两万金法郎――这还是考虑今天黑旗票币值大幅下跌的结果。

    刘永福和柳宇已经协调过了,黑旗票要回到正常的价位上去,现在黑旗票在市面上已经短缺,接下去黑旗银行短期内会收紧银根,催促还款,以推动黑旗币值回归。

    而再过五天便是鸦片贩子还贷的日子,而黑旗银行会把下轮贷款稍稍拖后一周,那样的话,黑旗票的币值会暴涨。

    那便是收割的好季节了,而刘家货栈估计会再进账几万金法郎。

    他并不知道,他仅仅是个替黑旗银行打工的打工仔,光是调拔的金法郎头寸就让黑旗银赚足了利润,更不让说那金法郎的来历了。

    而且现在才是黑旗银行收割的季节了,在这一轮挤兑风潮过后,不少商号,不过有发展潜力的铺子都发现自己缺少周转的黑旗票,而面临关张的危险。

    在以往,他们只能去借高利贷,或者去刘家货栈去借次一等的高利贷,而现在黑旗银行的信贷专员已经规划着收割的美好日子。

    他们手上有的是黑旗票,保胜分行现在有十五万元的信贷指标,信贷部已经考虑怎么把整个保胜城买下来了,他们会用一切合法的压榨手段替黑旗银行这个垄断企业获取最大的利润。

    他们笑得很美。

    苏穗的笑容同样很美,她的笑容很淡,但是很美很美。

    她提着两个箱子,那里面是一万一千黑旗票的纸币,如果兑换成金法郎,那便是超过三万五千金法郎了。

    在修道院作一辈子修女,苦一辈子,最后估计能估计攒下一千个金法郎――这个数字已经算很不错了,她见过许多被神父玩弄后抛弃的姐妹,最后连五百个法郎都拿不出来。

    三万五千金法郎,或者说是五千两以上白银,都够她很好的过上一辈子,惟一的损失便是失去了修女这个身份,而且以后不方便在教会区抛头露面。

    但是金法郎似乎更现实一些,他对教会没有任何的留恋之情,那是个黑暗的世界。

    她估计自己还会在保胜呆上一段时间,现在黑旗票的币值太低,不适合出手,只不过紧紧抓住了自己的皮箱,那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啊。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安,毕竟乔二池和冰梅可是带了不少枪手过来,她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她想到了一个令天主教为之不安的教门,想到了一个极为厉害的女人。

    据说她现在也在保胜传教,而且在河内的几次接触,她私下已经流露出拉拢的意思,这是件好事。

    苏穗下决心只需要一分钟时间,她放好了皮箱,走过了花间教的教堂,朝着那个女教主柔声说道:“阁下,我向你透露个好消息,不过这需要一百黑旗票。”

    第八十一章 军费

    “一百黑旗票?”

    罗雁秋有些好奇地看着苏穗,她很熟悉这个修女。这是个天主教区中相当有地位的年轻修女,地位仅仅次于那些西方传教士。在河内传教期间,自己根本没开价钱,只是千方百计地拉拢她,企图把这位牧羊人拉到自己的队伍中去。

    但是她很快回价了:“没问题,我可以给一千黑旗票,只要您肯加入我们。”

    “一千黑旗票!”苏穗伸出手:“我同意,但是这不够。”

    她在罗雁秋的开价后突然改变了想法,自己既然叛出教门,但是天主教的诸多内情,她还是非常清楚,这些内情应当能卖上一笔大钱。

    罗雁秋拿得出钱,她掌握下的两万七千名教徒那简直是会下金蛋的公鸡,而且每个月还在发展之中,何况现在花间教已经与时俱进,是黑旗银行第一等的优秀贷款用户。

    黑旗银行甚至允许她以信徒为担保,从黑旗银行贷款去发展新的教区,事后再以信众捐赠还款,双方可谓说是狼狈为奸。

    现在罗雁秋就是带着支票来保胜发展信徒,她心里有的是钱,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实力,她已经领着苏穗向后走去:“要多少?我这里刚从黑旗银行申请了一笔贷款,整整五千元,原来是准备在北圻多建几个分坛,妹妹若是需要的话,就全部归你了。”

    苏穗也知道这五千元黑旗票可不好说,那是彻底把天主教给得罪死了,只是做决定只需要一分钟:“那你给个什么位置?”

    花间教有所谓的拉羊战术,直接从天主教会中拉出信徒来,但是罗雁秋最喜欢的是拉牧羊人出来,苏穗便是一个极有影响的修女,因此她说道:“花间教的位置,你想要什么都任你选。”

    苏穗知道很多秘密,包括天主教在北圻许多教区的秘密家庭教会,特别是山西省内还潜伏下来的若干小教会,那是花间教最需要的消息:“好!不说这些了,我想您还是把特丽莎修女收拾了吧。”

    “特丽莎修女?”罗雁秋知道这个名字:“你们教会培植的那位修女?”

    特丽莎修女是冰梅的本名之一,在教会之中想要往上走,即使没有一身洋人血统,也得有个洋名,罗雁秋知道这是个越南天主教培植多年的棋子,最初的规划是送给嗣德皇帝,以天主教会传统的皇室路线来进行,争取生下个皇子,把越南变成一个彻底的天主教国家。

    但是这一策划没有成功,加上嗣德病情越来越差,天主教会便把她改作为一个天主教特工,四处搜集情报:“现在特丽莎修女带着十三个教众和许多金法郎就在保胜。”

    “他们还有四支左轮手枪和两杆雷明顿步枪作为自卫。”

    这一次来保胜发展教务,罗雁秋并没有带上太多护卫,她的基本武装力量就是以士乃德步枪武装起来的二十余人,这次因为保胜是黑旗军的大本营,只带了三分之一来,力量有些不足,只不过她慧眼灵亮一现:“这是好事。”

    特丽莎修女这次来保胜,那是专门来破坏黑旗票的信誉,这已经触到了黑旗军和细柳营的底线,因此罗雁秋说道:“派人过去向柳统领说一声,就说我要借他的警卫一用。”

    “还有,通知刘永福,搅乱市场,攻击刘家货栈的凶手我花间教已经找到了,需要借他的力量缉取,到时候人归我,赃款对半,携带的快枪归他。”

    这样的分赃条件很合适,缉捕的天主教徒对于刘永福来说是个大麻烦,现在他也不缺款,但是洋枪确实很缺,听说有四支左轮手枪和两杆雷明顿手枪可以独吞,他立即答应了。

    冰梅,或者称为特丽莎修女,她们现在只剩下了十二个,彻底被困在了保胜城内,城内虽然没有开始戒严,可是四处都有巡逻队。

    他们潜伏的这户人家也成了黑旗军的重点警戒对象,时不时就有人过来盘问,房内的人也紧张万份,特别是在苏穗和乔二池都逃跑之后,连冰梅都动摇了。

    但是现在在黑旗军的大网中往外跑,那简直就是要送死,只能等到天黑后再走,又派了两个忠贞教徒出去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