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快乐建立在黄耀的痛苦之上。

    他同样是越南名臣,同样最受嗣德皇帝器重,同样是嗣德寄以厚望,所以刻意出任河内总督。

    他为官尚属清廉,但是没有什么力挽狂澜的能力,他所做的只能是尽尽人事而已。

    城内驻军已经集结起来了,城门上安放了几十门西洋大炮,步兵们拥有他所见过最好的装备,但是他还是心中无数。

    李维业要带领他的部队入城的好意被他阻止,他只允许李维业上校和少数人进入城内,其它人可以住在城外的租界,但是他想到了阮知方和阮林父子。

    阮知方同样是越南名臣,他的儿子阮林还是越南驸马,这对忠义父子九年处在和他一样的位置,同样负责镇守河内。

    那时候他们对付是只是上尉安邺,他率领的是一群乌合之众,有法国人、马来人和中国人组成,总数不过一百八十人,却轻轻松松地攻破了河内城,阮氏父子殉节。

    而今天,他同样是镇守河内,同样是以七千兵力,但是他要对付的却是位法国上校,他所率领的部队也和当年不一样了。

    四五百名真正的法国兵,安南土著兵不过几十名,还有两艘最新式的军舰,这一切都让他无力应付。

    李维业就站在门口,带着一种帝国主义的骄气责问道:“刘永福的黑旗军用枪炮对准了悬挂法国国旗的船只,这是对法国的侮辱,也是法国同盟者安南政府的一种侮辱,因为条约规定两国互相支援。然而,安南政府回答说,它不能反对黑旗军,由于黑旗军曾为它效劳,因此,它对黑旗军承担了义务。”

    “因此,法国有义务保护它的国民和旅游者,给予它的同盟者所应有的行动手段,这就是河内驻军增加的原因。总督先生,至于我本人,我将尽一切努力,使我的士兵同黎民百姓保持非常友好的关系。”

    这不是我可以干涉的事情,黄耀总督有这样的觉悟,而且这件事发生在山西境内,和河内无干。

    但是他也知道,他只是蝼蚁,无论是法国人还是黑旗人,都不是我所能对付的,他只能尽力了。

    他很冷谈地说道:“对黑旗军,我没有办法对付,因为事发地点不在我。”

    李维业转身。

    他已经为战争找到了足够的借口了。

    第八十八章 河内

    山西。

    一个风箱,几个大瓷缸,再加上随处可见的原矿,整个厂房里流溢着一种硫酸味儿。

    可是谁都是兴高采烈的,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了那整缸子的稀硫酸被置取,象经世易就是眉开眼笑:“果然厉害,咱们的硫酸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细柳营一直受制于硫酸的生产能力,而现代这个最大瓶颈却解决了,大伙儿不由把眼神都注视着特丽莎修女。

    修女还是那么强势,现在在花间教她也是首屈一指的重要人物,她一投降,就直接从教门里拉来了好几十头大肥羊。

    更重要是的,她依照承诺,在细柳营轻松实现了硫酸的批量生产,过去数年一直困拢着细柳营的重大问题,现在可以说是迎刃而解了,柳宇为了庆祝,特意给她起了一个中文名:紫凝。

    她笑脸盈盈,指挥着一群军工干部干这干那,倒是经世易想问一句:“紫凝夫人,你怎么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采用的方法相当原始,在宋天星的《天工开物》就有记载,只是稍稍加了一些变化,利用黄铁矿加上木炭用火箱一拉,然后再用大瓷缸充当硫酸塔。

    别看简单,可是产量大,而且品质相当不错,大致能达到95!的浓度,再加一次提纯就可以作为浓硫酸使用,更重要的是产量。

    和细柳营掌握的实验室制取方法不同,这种方法能轻松地生产几十吨、几百吨,当然缺点也是有的,那是污染很大。

    不过现在这个局面也顾不得什么污染,反正下流就是河内,污染物敞开往下倒便是,胶东八路军就是采取同样的方法。

    只是特丽莎现在却是笑而不答,她看了一眼经世易,然后指了指柳宇:“问你们统领吧。”

    柳宇同样是笑逐颜开,他朝着杰肯上校和柳随云说道:“迫击炮的问题就交给你们了,要知道在动员预案里,我可是把迫击炮都纳入编制了。”

    现在细柳营的总动员计划中,八二迫击炮是直属炮兵连的火器,而营炮就是六零迫击炮,这两种火炮就交给杰肯了。

    杰肯顿时觉得压力很大,那边柳宇再次给他打气:“搞好了,我让你当个名符其实的陆军上校。”

    杰肯的最高军职是上等兵,还没到军士这个阶级,因此一听到这话就兴奋了:“搞兵工厂能成将军不?”

    “没问题!”

    旁边柳随云却有别的想法,他朝柳宇问道:“既然紫凝夫人可以大批量制取硫酸,那么是不是也帮帮我们的忙?”

    特丽莎修女一向强势,可是遇到这样的问题,却也迟疑了一下。象她这样特意被培植出来的棋子,虽然说在教会的授意下接触到了不少自然科学的东西,但至少不会是科学狂人。

    她之所以知道如何大规模制取硫酸,那完全是个意外中的意外――她无意中听人说起,北圻细柳营可以小规模地制取硫酸,但是不具备工业化制取的能力,而这实际是个相对比较简单的问题。

    之所以提到这个问题,是因为东京地区的教会发现,许多越南教徒因为利益上的诱惑,都在替细柳营不同规模地走私硫酸。

    这是天主教徒们无意中发现的生财之道,想要捞钱就替细柳营走私军工材料,风险小,回报高,那些越南人和法国人都不会去查一个忠贞的天主教徒。

    可是这件事捅到河内总教区那变成了资敌的问题,谁都清楚细柳营的硫酸是拿来干什么的,河总教区为此还秘密查处了一批人,其中还包括一位西班牙传教士。

    不过特丽莎修女当初随便问了一句,当即有个兼通化学的西班牙传教士告诉她好几种怎么样制取硫酸的办法,实际这位传教士教学是虚,他知道特丽莎的身份不低,又是越南人,搞走私是最方便的。

    当然既然是合伙搞走私硫酸,那么最好就是自己开工厂生产,那样赚取的利益是最高的,而且也不容易发现。

    只是特丽莎修女强势归强势,倒是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她只是个越南修女,在教会中的地位还不够高,即使出面也要通过其它人才是。

    不过特丽莎修女倒是说了一句:“你们如果遇到难题的话,我可以请人来,当然价格是个问题。”

    “谁?”柳随云当即关心这个问题:“我可以付很高的报酬,但是他恐怕就长期呆在我们这里。”

    迫击炮可以说是细柳营的最高机密,当然不可能泄露给外援,只不过柳宇倒是精心:“让他研究炮弹,我们可以付保密费。”

    特丽莎修女当即说了:“一个西班牙传教士。”

    在越南并不是法国教会一家独吞,西班牙教会因为开拓得早,势力也很强,更重要的是,这个西班牙传教士是属于那些最腐朽的教士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