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千古难逢的机会,他们不愿意放过去,而细柳营的迫击炮则更滑头了,他们甚至还临时变换了一次阵地。

    整个江面都是火与水的一片,许多炮弹在天空飞过,水面被激起了无尽的浪花,双声的吼声隔着江面都能听得见。

    “杀!杀!杀!”

    法国海军现在发现自己处于一种微妙的困境之中,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已方的四艘炮舰完全可以压制这些黑旗军的炮队,可现在是黑夜,已方由于租界的那把火,被照得一清二楚,对方的炮兵阵地就有些看不清了,只能凭借感觉攻击了。

    更要命的是为了加强租界的防守,法军已经从这些军舰上拆下了很多火炮,还调走了相当数量的炮手和水兵,以致现在炮舰的威力至少只能发挥六七成。

    “机动!”

    一旦运动起来,黑旗军和细柳营的命中就差了许多,虽然形成了一道弹幕,但是弹下如雨,真正命中也就是两三发炮弹,在炮舰中造成的损失虽然说不小,但不足以致命。

    而在租界中的法军也发现了这一场炮战,几门从船下拆下来的火炮已经飞快地调集而来,准备加入这一场炮轰。

    吴凤典精神很好,他清楚得看到对方这四艘炮舰仍然处于已方的射程之内,但是他注重的是另一点,今天晚上不管怎么样,法国人总得留得块肥肉下来。

    “射击!”他站在炮队之中,顶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大声命令道:“怕个鸟,打沉大军舰,老子请你们吃大餐!”

    而细柳营的观测员则更加忙碌,他们飞快地报告着军舰的位置,引导着迫击炮的轰击,时不时有一发六零迫击炮弹砸在军舰,造成一些损失。

    柳宇也在一个简易的防炮工事里用望远镜观察这一场炮战,双方打得你来我往,在他的位置上仍有一种耳朵被震聋的感觉。

    就是这么几艘小炮舰,居然也有这样的勇气,柳宇几乎要跺脚了,但是他很快就保持着一种平静的心态。

    几艘小军舰又怎么样,他们现在并没有逃遁,而是还在尝试一边机动一边与黑旗军炮战,这是一个最好不过的兆头了。

    即使是一艘铁甲舰,也不会轻易进入陆军炮兵的有效射程之内,现在六十门大小火炮不要命地与法军的十几门舰炮对轰,最后吃亏还是飘在水上的法军。

    浪花越来越大,法军的伤亡也越来越大,打到炮位的白浪退下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一道血潮,法军军官也发现这样的战斗方式对他们不利,旗舰打出了旗语:“抵进炮击!”

    这代表着一种更大的危险,但是也代表更容易观测敌军,更容易命中,而且还能远离租界那要命的火光。

    整个船队在那一瞬间开始了前进,他们越过了河的中线,顶着飞那上船来的白浪,朝着对岸勇敢地驶去:“法兰西海军,向前进!”

    而黑旗军的炮兵,现在已经放缓了射速,甚至连细柳营的迫击炮也不能持续着开始的高射速,法军在这次炮战上似乎占了些上风,他们更加大胆,几乎是贴着河岸进行这种勇敢的行动。

    看到这一幕,柳宇已经把嘴巴对准了电话机:“命令……总攻击!”

    在河堤上,许多瀚海营的士兵一得到这样的命令,几乎是第一时间跃出了河堤,他们面前是法兰西最先进的内河炮舰,而他们甚至连一把步枪都没带,军官们大声地命令道:“投弹!投弹!”

    他们每一个都背着整个一个大篮子,篮子可有着整整六个手榴弹,所有的士兵都开始玩命地掷出手中的手榴弹:“炸死他们!”

    法军的炮舰离河岸太近,这条河又太窄了,以至现在瀚海营用手榴弹都能打到炮舰上,每一艘炮舰和运输舰上都落下了许多手榴弹,接着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虽然威力不够,即使是填装苦味酸的手榴弹也无法对军舰本身造成大的伤害,但问题是暴露在表面,特别是炮位的炮手这一瞬间发出了巨大的掺叫,无数的血让每一艘炮舰都成了一片驳红。

    雨点般的手榴弹攻势根本没有停止的势头,太近了,以至于瀚海营的士兵可以轻松地把手榴弹砸到军舰上,然后看着上面发出一声声巨大的爆炸,投弹手可以毫无顾忌地投掷,他们身边甚至还有人员专门负责供弹。

    但这不是最致命的攻击,在他们身后的一个炮兵阵地突然发出了轰鸣:“放!”

    隐藏已久的四门八二迫击炮和两门六零迫击炮在蔡云楠的指挥之下,第一时间齐射,八二毫米的大迫击炮弹可不是六零迫击炮的威力可以比较的,足够的装药保证了他们在军舰刚一爆炸,整个就不由自主地剧烈摇晃起来。

    而最要命的攻击来自于河堤上:“六五毫米炮,五发!五发五中!”

    焰火在炮口迸放着,第一炮弹就打中了几十米外的那艘运输舰,才过了稍稍一瞬间,那艘运输舰自身就发生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接着许多船员和水兵就开始跃进了被炮弹轰击着的大江中去。

    他们在听到这一发炮声之后,失去了所有的信心,他们觉得不可能获得这一场胜利,因为他是如此清楚这种炮声。

    这并不是迫击炮发射的尖利,也不象青铜炮开火的厚重,这是他们最熟悉的火炮:“六五毫米舰载炮!”

    这也是他们的主力火炮,挨上一两发这些小型军舰即使不被击沉也要受到重创,而现在命中之后军舰本身已经发生了一次爆炸,绝对不是胜利的象征。

    军官们也被这一发炮弹打去了所有的神采,他们只有少数人坚持留在军舰上,多数人都跳水逃生去了,而现在黑旗军需要对付的目标就剩下了一半。

    甚至于细柳营准备发射第二发六五毫米炮弹之前,整个法军船队就完成了他们的调动,他们失去了一切勇气,甚至不敢压制黑旗军的炮兵,任由他们无情地轰击。

    在短短的炮击之后,细柳营再次取得辉煌的战果,一艘炮舰显然是承受不起火炮的洗礼,直接撞上了对面的河岸,进行了一次抢滩,水兵纷纷冒着炮火从几乎被打成血泊的船上逃走,这艘已经击毁了。

    而其余两艘船拼命地下驶,甚至没有回头的勇气,他们都被几发炮弹轰击后,人员损失很大,而且船舱也在进水,如果不是好运气的话,很有可能第一时间就击了。

    之所以能坚持下去,完全可以说是好运气中的好运气,再加上损管人员尽心尽责,但是在这次行动之后,他们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赶回海阳去,要知道船上不曾负伤过的人员只剩下三分之一。

    而在所有目标消灭之后,细柳营和黑旗军再次对准了红河那艘被手榴弹洗礼过的运输舰,只是第一时间开火的却是租界的法军炮兵,他们无法想象细柳营得到这艘船后的情景,他们打了二十多发炮弹,这艘船终于坚持,带着熊熊烈火倒下了。

    火仍在燃烧,天还微亮。

    无论是吴凤典还是其它人,或是柳宇自己,都很满意这一晚战斗的结果。

    击沉一艘运输舰,击毁一艘炮舰(抢滩成功,但处于已方射程之内,已经无法再为法军利用),其余两艘炮舰中弹多发,被黑旗军重创。

    而法军参加巡逻的其余军舰,在这一瞬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清楚得知道这条河在短时间是属于黑旗军的。

    柳宇把眼睛对准了这条沉船,还有对岸那已经搁浅的战舰,嘴角带着一丝微笑,这上面可是有着足够的油水。

    唐景崧穿着一身清朝官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柳统带,昨夜大捷?”

    “大捷!”柳宇也真没想到法国海军居然让自己捡到这么一个爽,甚至让自己玩了一把近战用手榴弹的刺刀见红,而且自己也完胜了。

    虽然火炮被毁四门,人员伤亡二十余人,但是把法兰西海军打跨了,接下去的法国租界简直就是脱光衣服的女人一样,任由自己欺凌了。

    唐景崧甚是欣喜,他尝试地问了一句:“前营有心请战,想要担当主攻,柳统带怎么看?”

    柳宇看了一下时间,再看了一下对岸租界的火还没有灭掉,他说道:“现在是五月二十日晨六时半,战斗估计在下午打响,我全力参战!”

    说着,他还是关注地看着对岸搁浅的内河炮舰,那表面被黑旗军的火炮打成了月球表面,估计即使是拖回国内大修,也得维修上两三个月才能参战――这么严重的损伤,在越南根本无法维修。

    但是柳宇清楚得知道,即使是这么一艘弃船也是充满了危险,法军可以将其再次武装起来作为一个固定火力点来使用,还可以进行简易的维修处理,但是柳宇更关心的是那里面可能诸存的炮弹和其它物资。